痘疹總略歌

（共十一首，總共十五個藥方）痘瘡雖然是由火毒在胚胎時期開始形成，但若不遇到時行疫病，就不會發作成災。城鎮鄉村如果遇到疫病流行的日子，應預先施用靈驗的藥物來化解將來的災害。

凡是痘疹這類病症，都是由父母遺傳的胎毒蓄積在命門之中所引起的。命門就是下極丹田，是人體生命生化的根源。

如果遇到冬季溫暖，陽氣突然外泄，人體感受這種氣候，就會觸動相火，到了春夏季節生長的時候就發病，並且相互傳染，症狀相似，這就是所謂的天行疫癘。

還沒有出痘疹的人，只要感覺到冬季溫暖，就應該先服用解毒的藥物，例如辰砂散、三豆湯、代天宣化丸之類，使毒氣沒有潛伏留連的憂患；如果脾胃本來就虛弱的人，更應當調理他的胃氣，間隔地使用四君子湯加陳皮、木香這類藥物給他服用，使胃氣和暢，榮衛流通，讓痘疹容易發出也容易結痂。

我考按：代天宣化丸，就是韓氏的五瘟丹。藥性苦寒剋削，損傷胃氣敗壞脾臟，縱然能夠解除疫癘的毒氣，也未必能夠預先解除先天的胎毒，即使能夠解除，也只能用於那些吃粗糧、體質強壯的孩子。

倘若對於吃得好、體質虛弱的孩子，不加辨察就胡亂用藥，我恐怕毒氣還沒解除而胃氣先受損傷，痘疹還沒出現而中焦已經虛寒，預先攻伐了無辜的正氣，暗中損傷了真元，等到出痘的時候，反而無法救治，夭折枉死接連不斷，這罪過要推給誰呢！

因為吃粗糧的孩子體質強壯而胎毒較輕，不需要等待解毒；吃得好、體質薄弱的孩子胎毒較重，情勢上無法解除。

哪裡有先天的胎毒，深藏潛伏在命門之中，絲毫沒有發作跡象，卻敢用這種沉陰凝寒的藥物，預先攻伐他的生機，實在是危險的做法，一定不可施行，即使想要解毒，還不如用三豆湯來得妥當。

想要知道痘疹吉凶的徵兆，觀察顏色和形態在於細微之處。年壽和山根這兩個部位尤其重要，顏色鮮明紅潤是好的，暗沉發青就不是好現象。

痘疹還沒有發出之前，想要知道吉凶輕重，只要從面部來推斷，面色紅黃明潤的是吉兆，青黑昏暗的是凶兆。

相書上說山根主管命宮，年壽主管疾厄，所以這兩個部位尤其重要。

雖然說汗法和下法不適宜使用，但像刻舟求劍那樣固執，怎能稱得上通達的醫者？能夠區分虛實、懂得權變，就可以超越天地造化的局限。

開始和結尾不可用汗下法，確實是痘科固執的說法，但這也是針對一般平穩的證候而言的。

如果遇到風寒外襲，應當發出痘疹卻發不出來，那麼發汗的藥劑仍然不可缺少；如果大便連續多日不通，煩悶狂躁，不給他使用下法，難道不會斷送人的生命嗎？所以下劑在必要時是必須使用的。只要能斟酌虛實，順應時機權宜變通，這樣才可以稱為通達的醫者。

整個病程中大小便自然調和是好的，如果大小便艱難就值得嘆息了。腹部脹滿、喘息呼喊，多是氣機壅塞阻滯，應趕快進行疏導，以免留邪為患。

這是說可以用利法的情況。大致上痘瘡整個病程中，小便清長通利，大便滋潤的屬於順證。

如果小便有時不通，趕快用利小便的方法，適合用八正散；如果大便秘結，趕快用通幽湯來滋潤它。

痘疹科的脈象和證候喜歡平和，脈搏的徐緩或疾數本來就不能太過。弦急、浮洪屬於實證的脈候，微遲、短澀大多屬於虛證。

人以胃氣為根本，脈象也應當以胃氣為根本。脈象有胃氣，那麼氣象就中和，這就是所謂的「弦而不弦，石而不石」的狀態。太過屬於實證，不及屬於虛證，最應當仔細斟酌。

痘疹和傷寒的證候大體相似，高明的醫者臨證時貴在詳細審察。不要輕易用汗法或下法來嘗試，用解表和中法，病自然就會好轉。

痘疹發熱與傷寒相似，但傷寒只見某一經的形證，而痘疹則是五臟的證候都會出現。

例如打呵欠、精神困頓，是肝的證候；忽冷忽熱、手足末端發冷、喜歡睡覺，是脾的證候；面部乾燥、腮幫發紅、咳嗽噴嚏，是肺的證候；驚悸不安，是心的證候；屁股和耳朵發涼，是腎的正常證候。如果屁股和耳朵都發熱，就是邪氣潛伏在腎經。

痘疹雖然本質屬於陽證，但往來輕微發熱才是適當的。如果遇到晝夜身體像火一樣燙，就必須解毒並使小便通利增長。

凡是痘疹都屬於陽證，沒有熱就不能形成，所以治療痘瘡不可以完全清除其熱；如果熱太厲害，毒氣還沒有發透，只適合解毒並兼利小便，適合用連翹升麻葛根湯。

能夠正常飲食、胃氣充實，自然榮衛兩方面都豐盛。不要說吃得少沒有其他顧慮，只怕脾氣虛弱導致毒氣內攻。

痘疹整個病程中能夠進食的人，這個人脾胃本來強壯，自然氣血充實，容易脹滿也容易結痂。如果一旦食慾減退，就應當立即詢問原因。

可能是咽喉腫痛，適合用甘桔湯；因傷食引起的用橘皮湯；如果不是以上兩種情況，而是因為脾胃氣弱、不能消化食物，適合用參苓白朮散來調理。

最適宜安靜，稱為和平，表裡沒有邪氣，心神自然清爽。突然出現煩躁不安，應當仔細審察，更要提防神志不清爽、不夠清明。

痘瘡以安靜為貴，這是表裡沒有邪氣的表現，不必服藥。一旦出現煩躁，必然是毒氣壅塞，表裡不安寧，應當仔細審察。

例如抓撓不安，是瘡癢；心神不寧，是裡熱；呻吟不止，是瘡痛。如果不是經驗豐富的醫者，不能辨識這些病情。以上這些證候的治療方法見後文。

四季分時治療，辨證必須準確，暑濕風寒各有其病因。不要讓異常的氣候觸犯人體，否則災禍危險反覆發生，立刻就會纏身。

大致上治病的原則，春夏養陽，秋冬養陰。所以春天的病治療在肝，夏天的病治療在心，秋天的病治療在肺，冬天的病治療在腎，不可違背。治療痘疹的人，務必明白這個道理。

如果天氣有狂風暴雨、酷暑嚴寒，要時常注意帷帳的遮蔽，調節寒溫，寒冷時蓋被要厚，炎熱時居住環境要清涼。

如果被熱邪所傷，就會血氣滑潤，瘡容易腐爛；如果偏於寒冷，血氣就會凝滯，瘡難以發出。

如果有觸犯，輕的會變重，突然產生異常證候，這就叫做災怪。

例如連日暴風，出現傷風的證候，用桂枝葛根湯治療；如果寒氣凜冽，出現傷寒的證候，用正氣散治療；如果酷暑熏蒸，出現熱證，用人參白虎湯治療；如果遇到久雨潮濕，有感受濕邪的證候，表現泄瀉、身體沉重，用胃苓湯治療。

治療痘瘡都說在於補脾，但補法中的害處很少有人知道。虛證誤補則更虛，實證誤補則更實，不可輕率放過，審察證候施用方藥貴在恰當適宜。

凡是痘瘡整個病程以脾胃為根本，如果飲食正常，六腑充實，不需要服藥，如果補他的脾，反而增加煩躁，為害不輕；如果不能進食，而且經常泄瀉，這是氣虛。適合用四君子湯來幫助他就可以了。辰砂散：預先解除時行痘毒。

鏡面砂（一錢，研成末，用水飛過） 乾絲瓜（靠近蒂三寸，連皮帶子，燒成灰存性）以上藥材研成末，用蜜水調勻，分三次服用。三豆湯：預先解除痘毒，不損傷元氣。

紅飯豆（一升） 黑大豆（一升） 鮮綠豆（一升） 生甘草（三兩）

將以上三種豆淘洗乾淨，甘草切碎，加入雪水八升，如果沒有雪水就用長流水代替，一起煮到豆子熟透為度，去掉甘草，將豆子曬乾，再放回原來的湯汁中，再次浸泡再曬乾，直到湯汁吸乾為度。每天取豆子給小孩吃，最能解除痘毒。

代天宣化丸：就是五瘟丹。預先解除時行疫癘，對於相互傳染的疫病，並治療痘毒。

人中黃（屬土，甲己年為君藥） 片黃芩（屬金，乙庚年為君藥） 川黃柏（屬水，丙辛年為君藥） 黑梔仁（屬木，丁壬年為君藥） 雅黃連（屬火，戊癸年為君藥） 鮮苦參（佐藥） 荊芥穗（佐藥） 北防風（佐藥） 淨連翹（佐藥） 山豆根（佐藥） 牛蒡子（佐藥） 家蘇葉（佐藥）

前面五味藥，根據當年的干支所屬，選取對應的藥作為君藥，其餘四味作為臣藥。

作為君藥的份量加倍，作為臣藥的份量是君藥的一半，作為佐藥的份量是臣藥的四分之三。

在冬至這一天調製成粉末，用雪水煮升麻湯，加入竹瀝在內，再煮神麯糊製成丸藥，大小如龍眼核，用辰砂、明雄黃為外衣。每次服用一丸，用竹葉湯送下。

製作人中黃的方法：取大甘草不拘數量，放入新竹筒中，緊塞筒口，放在糞缸中，浸泡四十九天，取出，曬乾備用。

八正散：治療痘疹小便不通暢、澀痛，適宜清心火、利膀胱。

淮木通、白滑石、小甘草、淨連翹、綠升麻、結豬苓、赤茯苓、陳瞿麥、淡竹葉（以上各一錢）燈芯十莖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通幽湯：治療痘疹大便秘結，適宜潤腸、涼血、降火。

紫草茸、當歸尾、懷生地、火麻仁、陳枳殼、酒大黃、尖檳榔、鮮紅花、桃仁泥（以上各等分）生薑一片為引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

連翹升麻葛根湯：治療痘毒不能完全發出，適宜用升提托舉的方法。

淨連翹、綠升麻、粉乾葛、京赤芍、芽桔梗、酒黃芩、黑梔仁、淮木通、麥門冬、牛蒡子、白滑石、炙甘草。淡竹葉七片，燈芯十莖為引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加味甘桔湯：治療痘疹不能飲食，因為咽喉疼痛引起。

大甘草、芽桔梗（君藥）、牛蒡子、鮮射干、綠升麻、荊芥穗。燈芯十莖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橘皮湯：治療痘疹不能飲食，因為傷食所引起的。

廣陳皮、杭青皮、陳枳殼、南木香、生甘草、山楂肉、白雲苓。麥芽一撮為引，用水煎煮，空腹服用。參苓白朮散：治療痘疹脾胃虛弱，不思飲食。

官揀參、漂白朮、白雲苓、粉甘草、京楂肉、真廣皮、芽桔梗、南木香。砂仁三粒為引，用水煎煮，半飢時服用。桂枝葛根湯：治療痘疹初起，傷風咳嗽、自汗。嫩桂尖、京赤芍、粉乾葛、北防風、炙甘草。

生薑三片，大棗三枚，用水煎煮，熱服，並稍微保暖蓋好被子。

正氣散：治療痘疹初起，因感受寒邪，發熱無汗，頭身疼痛，四肢僵硬。

漂蒼朮、廣陳皮、川厚朴、南木香、淨麻黃、柳楊桂、炙甘草。生薑三片，大棗一枚，用水煎煮，溫服。

人參白虎湯：治療痘疹初起，夏季感受暑邪，高熱煩躁口渴。

官揀參、淨知母、熟石膏、陳香薷、大麥冬、藿香葉、白扁豆、淡竹葉、炙甘草。粳米一撮為引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胃苓湯：治療痘疹初起，感受濕邪引起的泄瀉、身體沉重。

漂蒼朮、廣陳皮、紫厚朴、漂白朮、白雲苓、結豬苓、宣澤瀉、嫩桂枝、炙甘草。燈芯十莖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四君子湯：治療痘疹脾虛、食量減少，並且經常泄瀉。

官揀參、漂白朮、白雲苓、炙甘草。生薑三片，大棗三枚為引，用水煎服。四物湯：治療痘疹能進食，大便祕結，瘡瘍紅腫。

白當歸、正川芎、杭白芍、懷生地。生薑一片為引，用水煎煮，熱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