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發證治歌（2）

口唇是脾臟的外在表現。脾臟主管運化功能，用以滋養血液和氣力，所以痘瘡不應該讓脾胃受到損傷。

例如在痘瘡剛開始發出、尚未化膿的時候，如果口唇上的瘡色內部帶有黃色膿漿，這是惡劣的徵候。

當時的人不瞭解，看到它化膿就高興，稱之為吉兆，卻不知道在六七天之內，這些瘡會先結痂，然後剝落一層皮，病人就死亡了。

瘡頭在發起時，如果膿漿先呈現白色，不論是哪一條經脈，都是有害的。不要誇口有神妙的醫術和仙方，七天之後，病人就將成為黃泉之下的過客。

所有的痘瘡，從紅點發展成水泡，再從水泡發展成膿泡，最後結痂，有一定的自然順序。在剛開始發起時，如果瘡頭就帶有白色膿漿，這是疫癘之氣所致，無法醫治。

痘瘡發出時，如果顆粒分明、磊落可數，是最值得讚許的；如果彼此牽連、串成一片，就令人嘆息了。如果又在痘瘡的四周長出許多像小米粒般的小疹，那麼瘙癢的症狀必定會加重。

凡是痘瘡在發起時，顆粒分明，形狀尖圓、磊落可數的，是吉兆；如果彼此牽連、結成一片的，是凶兆。應依照前述區分氣血虛實的方法，使用解毒快斑的方劑來治療。

或者原本的痘瘡正在發起，或者在痘根周圍又很快地長出小痘，聚集在原本的瘡周圍，形成一叢叢像小米粒的樣子，這種情況等不到化膿，就會因為瘙癢加劇而死亡。

在痘瘡發起的時候，要經常檢查四肢。如果四肢的痘瘡發不透徹，就會形成凶險的危證。這是因為脾胃大多虛弱，想要發散毒氣，還必須同時補養脾臟。

凡是痘瘡，都應該觀察手腳的情況：如果手腳能依序發起痘瘡，表示這個人脾胃本來強健，毒氣能夠發散出來，不必憂慮；如果全身都發了痘瘡，但手腳卻發不透徹，這是脾胃本來就虛弱的緣故。

因為脾胃主管輸布津液以滋養四肢，現在既然虛弱，無法運送津液，使得毒氣能夠發散，所以手腳的痘瘡發起不整齊。應該用補脾快斑湯來幫助生長就可以了。

在痘瘡發起的時候，貴在謹慎地護理，調養和諧又何必去問醫生或巫師！對於暑熱、寒冷以及飲食，都必須特別謹慎，否則等到後悔時，就像想咬自己的肚臍一樣，是無法挽回的。

痘瘡有從輕症變成重症的，是因為觸犯了禁忌，或者誤用了藥物，或者感受了風寒；也有從重症變成輕症的，原因則與此相反。

然而，痘瘡輕重、吉凶的轉變，關鍵就在於起發的這個階段，所以調養護理不可鬆懈放任。

如果遇到狂風暴雨、雷電交加的天氣，就應該用密實的布幕圍起來，緊閉門窗，以防範外來的風邪和怪異之氣的侵襲。

如果調養護理失當，被寒涼之氣所鬱閉，導致痘瘡不能發起，應該用正氣快斑湯來治療。

凡是痘瘡在發起的時候，遇到長時間的陰雨天氣而不能發起，應該用平胃快斑湯來乾燥體內的濕氣。

凡是痘瘡應當發起的時候，遇到天氣溫暖炎熱，一般人不懂，認為痘瘡需要溫暖，所以蓋得太厚，導致毒火鬱結在內，無法發散出來。這是因為亢盛的陽火會耗損正氣，反而使正氣虛弱，應該用白虎快斑湯來治療。

凡是痘瘡應當發起的時候，因為誤食生冷食物而損傷了脾胃，導致脾虛而不能發起的，用理中快斑湯來治療。

凡是痘瘡在發起的時候，因為內傷於飲食，導致腹中飽脹悶痛，使得中氣鬱結阻滯，痘瘡不能發起透徹的，應該用寬中快斑湯來治療。

從這個時候開始，大便應該經常保持堅實，像這樣正常調理就能確保平安。如果遇到腹瀉不止的情況，就必須仔細分辨是寒證還是熱證。

痘瘡從起發之後，大便要保持堅實，即使三四天才排便一次也沒有關係；小便則要經常保持清澈通利，如果發現小便顏色紅赤且量少，應該用四苓新加湯來治療。

或者有突然腹瀉的情況，應該區分寒熱來治療。觀察他所排泄出來的東西，如果是焦黃色、帶有酸臭味的，這是體內有熱，或者是由於飲食所傷，應該用胃苓和中湯。

如果排泄出來的東西是清白、清澈而寒冷的，這是體內有寒。用附子理中湯（方劑見前）。如果腹瀉時間長了還不止，就用理中湯送服豆蔻丸（方劑見前）。

這個人如果平時食慾好、脾胃功能強健，即使大便稀溏也沒有大礙。只需要用補養中氣、幫助消化的藥物，六君子湯加味確實是好的方劑。

這個人如果能夠正常進食，即使有腹瀉的症狀也不會造成大的危害，應當使用補養中氣的藥物，適宜用六君子湯來鞏固他的中焦之氣。

在痘瘡發起的時候，要預防頭面腫脹，如果遇到大頭瘟這種時疫，也可以一併醫治。痘瘡應該要顆粒分明，色澤應該要滋潤，如果與此相反，就會有傾覆的危險，性命必定隨之而去。

凡是痘瘡在發起的時候，有的會從頭面部開始逐漸腫脹，這是因為毒氣向外發散，聚集在手足三陽經脈，準備要化為膿血，所以皮膚肌肉才會紅腫發熱。

這雖然是疾病過程中的正常表現，但也應該同時進行解毒、保護眼睛、救治咽喉的治療，適宜用清毒化斑湯。

如果頭面部不腫脹，必定是因為痘瘡本身稀疏、顆粒分明，痘根輕淺，雖然也會化膿，但並不佔據很多地方，所以暫時不會腫脹，這種情況不必治療。

如果痘瘡長得稠密，應該腫脹卻不腫脹，這是因為毒氣鬱結在體內，不能夠向外發起，應趕快服用托裡快斑湯。服藥之後，痘瘡能夠發起來的是吉兆，發不起來的是凶兆。

至於腫脹的時候，還要觀察皮膚的色澤如何，如果顆粒分明、顏色紅潤有活力的，是吉兆；如果腫脹模糊、顏色黑黯或呈灰色的，大多無法醫治。

也有一種情況是痘瘡將要發起時，頭部和眼睛就先腫起來。這是因為感染了自然界流行的疫癘之氣，病名叫做「大頭瘟」。應當趕快解除其毒氣，適宜用苦參散。

臉部腫脹、頭皮浮腫、眼睛睜不開，像這樣的惡劣徵候實在令人悲哀。不應該睜開的地方（眼睛）卻過早睜開，並且瘙癢頻繁加劇，凶險的禍事就要來了。

痘瘡在發起時，頭面部浮腫，有的病人眼睛不會閉上，這就要觀察他痘瘡的輕重和疏密程度。

如果痘瘡稀疏而輕微，眼睛即使不閉上也沒有妨礙；如果痘瘡嚴重而稠密，他的眼睛就應該要閉上，應當閉上卻不閉的，是凶兆。因為眼睛被封住、鼻子被塞住，表示精神元氣向內固守而不向外散逸，這是吉兆。

但是遇到眼睛被封住的情況，一定要等到痘瘡開始收靨（結痂收斂）之後，才能逐漸睜開；如果還沒有到收靨的時候，就逐漸出現瘙癢，並且腫脹消退、眼睛睜開，這是大凶之兆！

疼痛和瘙癢，原來有實證和虛證的分別，瘙癢屬虛、疼痛屬實，這是記載在醫書上的。總而言之，感到疼痛的最終是吉兆，而各種瘙癢就很難說是吉利如意了。

一般來說，各種疼痛屬於實證，各種瘙癢屬於虛證。所謂的「實」，是指邪氣充實；所謂的「虛」，是指正氣虛弱。

因為痘瘡從頭到尾都需要靠氣來承載，靠血來滋養。如果氣血充實，就能夠約束住毒氣，使它不能夠到處亂竄，所以瘡體會顯得緊實而產生疼痛。

疼痛是好的現象，不需要服藥，如果一定要治療，適合用涼血芍藥湯。

痘瘡發癢，是因為邪氣到處亂竄，在皮膚肌肉間氾濫，不受約束，侵蝕叮咬，這就是發癢的原因。

痘瘡只有在快要收尾（結痂）的時候發癢，或許還可能發生，這是壞運氣到了盡頭、好運氣將要來臨的徵兆。

如果在發熱期間以及化膿期間發癢，都是危險的證候。治療上，內服應該用托裡解毒的藥物，外用熏洗的方法，目的是為了不讓痘瘡因為瘙癢而塌陷、破潰。

仍然要區分虛實來治療。如果病人能進食但大便祕結，這是邪氣在內充實、正氣在外虛弱，適合用加味四聖解毒湯，並外用清洗的方法；如果有腹瀉而且發癢的，這是正氣在內虛弱、邪氣在外充實，適合用調元托裡湯，並外用熏蒸的方法。

在痘瘡發起的時候，口渴的症狀又出現了，這是因為火邪在體內逼迫，熱勢特別深重。應當趕快解毒、滋生津液，不要拖延，以免向外尋求其他無效的方法。

凡是痘瘡在發起的時候，身體發熱，不可以去除這個熱。因為如果不發熱，痘瘡就發不出來。但如果熱得太過分，比平時嚴重，出現嘴唇乾裂、口中乾燥、小便量少色深，就不能不治療了，適合用導赤解毒湯稍微解除熱象。

如果痘瘡發作時感到口渴，這是常見的事情。這是因為胃中的津液不能夠滋養身體的根本，對內要抵抗熾盛的毒火，對外要灌溉滋潤瘡痘，所以自然會感到口渴。

所有瓜果、生冷這一類的食物，都不能給病人吃，只有炒米湯適合讓他喝。如果口渴得非常厲害，就要觀察病人的虛實情況來進行治療。

如果病人飲食正常，大便堅實，同時感到口渴，這是體內有熱，適合用生津地黃湯來滋潤。

如果病人腹瀉同時感到口渴，這是體內虛弱、津液不足，無法向上輸送到口中，適合用七味白朮散來滋養。

聲音嘶啞發不出聲音，再加上牙關緊咬，怕冷、煩躁不安、胡言亂語。喝水嗆到、乾嘔、時常昏沉煩悶，這是形體和正氣都受到損傷，最令人嘆息。

痘瘡從頭到尾，都要求聲音清亮，神志安穩，五臟功能堅實，飲食與平時一樣。

如果在痘瘡發起的時候，突然出現失聲、咬牙、發冷顫抖、煩躁不安、昏迷、喝水嗆到、吞嚥困難、乾嘔、痰多氣喘、腹瀉不止、腹部疼痛悶亂等症狀，這些都是凶險的證候。

古人說：痘瘡發出而聲音沒有改變的，是形體有病；痘瘡還沒發出而聲音先改變的，是氣分有病；痘瘡發出而聲音發不出來的，是形體和氣分都病了，想要治療這種情況，實在是很難用力。因為咳嗽而導致失聲的，不屬於這個討論範圍。

長痘瘡的孩子發出嘔吐、呃逆的聲音，令人不忍聽聞，這不是寒邪所致，而是火熱在體內焚燒。胡亂地給他服用湯藥丸劑，就像個笨拙的工匠，這會損傷內在的臟腑，並非是妖邪作祟。

凡是痘瘡病人出現乾嘔（嘔吐而無物），或者時常呃逆，這是因為臟腑內部受損，衝脈和任脈的火氣向上侵犯了清淨的通道（指咽喉、食道等），所以才會發出嘔吐、呃逆這種難聽的聲音。

經典上說：琴弦壞了，聲音必然嘶啞；樹木陳舊了，樹葉必然脫落；臟腑衰敗了，聲音必然呃逆。針灸沒有功效，湯藥也無效，說的就是這種情況。如果是因為進食而嘔吐，則應當區分寒熱來治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