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發證治歌（1）

（總共二十六首，共五十個方劑）痘疹起發沒有固定日期，平庸的醫生常按天數強行猜測。不知道毒氣有深淺之分，固執地依照方書只會補脾。

世俗的醫生說：三天發熱，三天出形，三天起發。這是淺陋的言論。

因為毒氣有深淺，元氣有厚薄，痘疹出現的早晚，其壯大也隨之而定，大概不超過五六天。

那些毒淺氣厚的人，其起發常常容易；毒深氣薄的人，到五六天才開始壯大的情況也有，不能以固定日期為準。

世俗醫生看到起發遲緩，不辨別毒氣的淺深，一概認為是正氣不足，胡亂使用補脾的藥劑，卻不知道曾因吐瀉不能進食的人，補脾來幫助生長是可以的；如果沒有吐瀉能進食，六根堅固，再用補藥，難免會助長邪氣造成危害，非但沒有益處，反而有害。

起發如期是貴在適中，過與不及都是凶兆。提前痘出充滿皮膚腠理，延後則斑瘡壅塞在腹中。

凡是痘瘡起發，只在六七天，稱為得中，因為從發熱算起，正好是六七天。

如果未到日期就突然發作，這是毒火太盛，榮衛氣虛，直接侵犯清道而出，稱為邪氣太過。

治法應當固表解毒，以防止癢塌之變，宜用黃耆芍藥湯。

如果過了六七天還不起發，這是臟腑虛弱，毒氣留滯在內，壅塞不出，稱為正氣不及。

治法應當托裡解毒，以防止倒陷乾黑之變，宜用內托護心散。

痘形已經出定要看根窠，紅活充肥氣象和順。倘若青乾兼紫黑，趕快解托不可延誤。

凡是痘疹出現已盡，到了起發的時候，僅看根窠，來判斷輕重。

如果形狀充滿，顏色紅潤，這是氣血和暢，毒氣發散，大吉之兆，不必吃藥；如果形扁而塌，色枯而黑，這是氣血多滯，毒氣壅遏不能起，趕快用解毒托裡的藥，用十宣散內托。

痘出稀疏正合適，這樣平順不須醫治。如果稠密不可輕視，解毒時時考慮危險。

凡是痘出稀少，不必吃藥。如果稠密，其毒必盛，要防氣血不足，起發不透，逐漸產生變化。

應當服用解毒托裡散。服藥之後，紅活光壯，這是氣血內實，毒不能留，就停止後續服藥；如果服後病勢拖延，這是邪氣盛、正氣虛，不能成就，應當多次服用；如果服此藥當起不起，這必有變故，不可醫治，反而招致怨恨。

痘粒充實肥厚完整堅硬，顏色多蒼蠟或紅鮮。如果遇到破損多囂薄，縱有良方恐怕難以延續。

凡是痘粒充實，皮囊堅厚，用手指擦它，堅實不破，顏色蒼蠟而紅活，都是順證，不喜歡乾燥，也不喜歡潮濕。

如果瘡雖然紅鮮，反而乾燥而不充肥，這是火盛而血不足，宜用輕清之劑退火涼血，用四物快斑湯。

如果瘡充肥而帶濕潤過度，這是濕盛而氣不足，宜利濕補氣兼用風藥治療，因為風能勝濕的緣故，用四物快斑湯。

如果瘡紅活充肥，用手指擦它就破，這叫皮嫩瘡，破後必然癢塌難以治療，宜用大補快斑湯。

如果到了起發時，像浮囊空殼，像蠶的殼、麥的麩，皮中沒有水色的，這是血氣俱虛，用大補快斑湯治療。

用藥後，如果轉為潤澤，其中含有水色的可以治療；否則，癢塌悶亂，哭叫而死。

形色必須仔細觀察，紫紅是實熱，白是虛寒。倘若錯認分毫，就會有雲泥之別，禍害產生。

凡是痘瘡起發，必須仔細觀察形色，以確定輕重吉凶。如果根窠紅潤，頂蒼蠟色的最吉利，根窠紅，頂灰白色的次之；根窠赤，頂也赤而帶豔麗的，這是火勝，用解毒瀉火湯清解。服藥後顏色消退的生，不退的凶。

如果純白色的，按寒證論治，這是血寒氣虛。虛則補之，十全大補湯加丁香、鹿茸，回復其陽氣，四肢冷的，加附子。

如果純紫色的，按熱證論治，這是血熱氣實。實則瀉之，黃連解毒湯加犀角之類，以平復為目標，服藥後瘡色回轉的，十死一生。

四周起發中間凹陷，陽氣虧衰尚未通暢。如果中間枯乾成黑點，這叫疔痘，種類不同。

痘瘡起發，其形狀不一。有緊小而充實的，俗稱珍珠痘，這種痘容易壯大容易結痂；有粗大而飽滿的，俗稱天痘，這種痘早壯遲靨；有四周起而中心凹陷的，俗稱茱萸痘，這種痘有吉凶、有輕重。

稀疏的輕而吉，稠密的重而凶，這是因為中氣不足，時日未到，只是四周起發而中心還是好肉，還沒有起發罷了，時日到了，自然充實而成血漿，輕稀的不須治療，重密的用解毒化斑湯。

如果先有水，忽然乾枯黑陷，這叫疔痘，不可與中氣不足同等看待。

中心微起四周乾，不久焦枯變成一樣。毒火熏蒸津液枯竭，開關啟閉治療困難。

凡是痘有中心微起含水色，四周乾枯的，這是毒火熏蒸，津液枯竭，趕快用疔痘的方法治療，否則全部枯乾。又出現煩躁叫哭喘渴的不治。

痘疔只是因為火傷陰，救急沒有比砭石和針刺更好的。解毒透肌兼發散，胭脂四聖效果顯著。

大抵痘初起是一點血，這一點屬於正氣，感知毒氣衝擊，隨腠理而出現；之後，毒與血化為水，水化為膿，膿成毒解。

如果毒太甚，煎熬陰血，其血乾枯而變黑色，不能化水，反而閉塞毒出的道路，以致毒氣陷伏不能出來，這叫倒陷。其人煩躁腹脹，喘滿口渴，多不可救。

所以古方外用針刺破，吮出其血，或用燈火燒灼，無非是想開關啟閉，使毒氣得以出來。

宜用四聖珍珠散治療，用藥後其瘡回轉的吉，如果不回，反而增加黑陷，是死證，不可亂治。

內服的藥，有用穿山甲燒人牙的，這些藥既不是解毒發表的藥，又沒有托裡快斑的功效。

愚昧的人固執地使用，正好耽誤事情，還不如四聖快斑散，屢有奇效。

密齋說：錢氏用百祥丸、牛李膏，一定是在病人大小便秘結，煩躁口渴時，所以適宜服用；如果病人大小便自調，身體沒有大熱，則決不可用。

現在改掉百祥丸、牛李膏，用宣風快斑散代替，服用此藥以通暢為度，通暢後瘡回，用四君子湯慢慢調理。

如果因為泄瀉，其瘡由灰白變為黑陷，這叫倒靨，宜用木香快斑散治療。

我按：痘中的壞證，只有黑陷最兇惡。凡是見到黑陷的，大便未必自調，身體未必不熱，神情未必不煩躁，宣風快斑散或許可以治療輕微的；如果大便秘結，煩躁悶亂，大熱口渴，舌上黃黑的，不用百祥丸就無法挽回。

因為黑陷是凶危之證，非峻厲的方劑，不足以制服其猖獗。

現在凡是像百祥丸及棗姜百祥丸、無價散、胡荽酒，以及外治的忍冬湯五方，應當預先製備，以便臨證斟酌使用。萬氏、錢氏兩家並存是可以的。

黑陷瘡是壞證之首，這個惡名古今流傳。如果讓它全身出現，扁鵲也無功，不要怨天。

凡是黑陷用以前的治法，其瘡紅活，按期光壯，是吉兆；如果服藥後仍舊，則不可治。

如果痘本來稀疏，其中起發的多，略有幾個黑陷，這就可以治療；假如稠密，又不起發，或灰白、或紫赤、或青乾，又加上黑陷的，治療無功。

灰白遲延頂復平，紫紅焮腫要分明。且將氣血分虛實，不要放棄圓機固執一方。

凡是痘瘡喜歡紅活充實，如果不紅活充實就是虛，紅腫太過就是實。

假如灰白色，應當起而不起，並且頂平陷的，這是氣虛。

必須問其初起證候，如果起初因吐瀉不能飲食，之後瀉止而灰白頂平的，這是正氣虛弱，宜用大補快斑湯來補。

如果泄瀉一直不止，用異功快斑湯兼豆蔻丸；如果服以上藥後，泄瀉仍然嚴重，用附子理中湯來溫其中。

如果其人平日虛弱，而吐瀉不止，這是元氣不足，用補元快斑湯；如果誤服解毒寒涼藥，以及誤飲冷水的，用調中快斑湯。

如果灰白色又加上癢塌、頂陷、腹脹，這是不治之證；假如紅焮紫腫，是血熱，宜用涼血快斑湯。

如果其人素來體實，初起誤服熱藥，以致紅焮紫腫，宜用三黃解毒湯清解；如果紫赤變黑，喘渴不寧的，不治。

起發猶如錫餅鋪，皮膚光滑像水晶壺。其人能食才無憂，不能食將像鮑魚店枯乾。

凡是痘瘡稠密，要依次起發，紅活尖的吉。一起起發，全身白色像錫餅形，頭目浮腫，這是惡候。

只看其人的飲食如何：如果能吃，大便堅，小便清，沒有其他證候，往往拖延到日久，全身脫皮而痊癒；如果不能吃，後來加上吐瀉熱渴瘙癢，必死之證。

能吃的，宜服解毒之藥，用助脾快斑湯扶持其中氣。

起發之時未嘗試漿，口唇瘡色早焦黃。如此惡候無人識別，慢自誇耀勉強立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