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案

我有一位好友，年少時不小心，曾經發作梅瘡，治療方法不當，導致毒氣內伏，表面雖然好了，但內部卻形成結毒。每年夏天手心就會出現紫色疹子，像鵝掌風的樣子。等他生下孩子，都在出生後二十七天內必定發作這種毒瘡。

一開始從陰囊下方，出現幾點紅斑，像火丹的樣子；沒過幾天，就蔓延到全身，皮膚肌肉潰爛，形狀像被火燒過，日夜哭喊叫喚，各種藥物都無法救治；拖到半個月左右，就會精神衰竭而死。

接連三個兒子都如出一轍，這位朋友悔恨不及，竭力懇求於我。

我雖然被他的真誠恭敬所感動，但實際上並不得其法，於是靜心深思熟慮，恍然有所領悟。

這種毒邪是從泄精之後，趁虛透入命門，直接灌入衝脈，已經像困獸之虎了，而且盤踞多年，根深蒂固，怎麼能輕易動搖！

如果剿滅捕捉不得其法，反而會蹂躪戰場，損害自己的人民和財物。古人說：多算勝，少算不勝。

如果不是攻堅破壘、搗毀巢穴、覆滅洞穴，就不足以杜絕它的根株。於是自己製作了一個方子，名叫竄毒丸。

用穿山甲的頭尾、胸脊以及四足，各取鱗甲數片，取其穿山透穴的特性，率領諸藥，直搗毒巢，那麼內至臟腑，外至經絡，凡是衝脈所行之地，無處不到，用它作為君藥；用刺蝟皮也用同樣方法，各取它的刺，雖然搜毒的功效不如穿山甲，但以毒攻毒的力量卻超過它，所以用它作為臣藥；用蟬蛻、蛇蛻，雖然是解毒清熱的需要，實際是取其蛻脫的意義，用它作為佐藥；用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黃柏清除它雷龍之火，用皂角刺、土茯苓、槐花引領毒邪外出，不讓它久留精竅，用它作為使藥；再稍微加入人參保護胃氣，使它能宣通推行藥力，或許可以避免潰亂堵塞的憂慮，作為四路救應。

製藥服用後，確實是所謂得心應手，如針與芥子般投合，藥還沒有吃完毒就出來了。

忽然在左腳小腿生出一個惡瘡，皮肉呈紫黑色，疼痛異常，在床榻上呼叫，一個月才康復。

從此手掌恢復如常，所生的子女，不僅不再發梅瘡，而且連疥癬都絲毫沒有。可見病有萬般不同，道理卻沒有兩樣。

我向來不熟悉外科，卻能拔除這社鼠城狐般的毒瘡，就是依靠這個道理；如果沒有這個道理，而想僥倖成功，我是不能相信的。

小兒梅瘡，是最為惡劣的證候，如果發作在一兩個月之間，或在半歲之內，最難救治。

因為這毒稟受於先天，來路既遠，方藥難以達到，即使每天服用數匙的藥，也是杯水車薪，終究難以有所幫助。

愚昧的人只用搽洗的方法來治療，恰恰足以阻擋它的出路，反而導致內攻而無法救治。只應當慢慢設法圖謀，或許能夠保全。

先用胡麻丸精心炮製，每天服用，三七二十一天之後，體內毒邪將盡，才用點藥，不出三天瘡就全部康復了。

此法最神最捷，只是不可用得太早，恐怕體內毒邪還未盡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