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唐孫真人著千金要方。謂生民之道。莫不以養小為大。若無小卒不成大。故孫氏方先小兒而後丈夫耆老。實崇本之義。譬夫良苗嘉植。初生之日。不克培其根本。去其蝥賊。鮮有不夭折者。即幸而長成。其華實亦必不茂。則小兒科之急需講求。洵醫林之先務也。惟小兒氣質微弱。有病每不能自為陳說。故醫家目為啞科。最不易治。習是科者。必先於天時之寒暖。地勢之高下、以及人身十二經脈之環周。奇經八脈之起止。三百六十五穴之部位。平日瞭然於心。臨證復察色聽聲。反復推求。始能洞悉病情。而不致僨事。故尚書謂保民如保赤子。良以保民者。必周知民間之疾苦。所惡勿施。所好與聚。而民始治。猶保赤者。必誠求赤子之隱曲。時其飢飽。適其寒溫。而赤子始安。余以輇材。奉命巡閱兩湖。督理軍務。兼長民政。夙夜只懼。不憚博訪諏諮。期舉閭閻之疾苦。掃除而廓清之。為吾鄉父老昆弟謀樂利而策安全。顧箕畢之好惡不同。一人之耳目有限。往往事與願違。力不從心者。時或不免。至此始恧然於保民之難。愈憬然於保赤之不易。適吾宗北承孝廉倦遊回鄂。攜有手校小兒衛生總微論方二十卷。余素稔小兒科之難。而善本尤不易得。因捐資付梓。復商之北承孝廉。重加讎校。以免魯魚帝虎。貽誤將來。庶幾保民之願。雖未盡償於目前。而保赤之心。尚幸流傳於後世。至此書為醫學之寶笈。幼科之金針。前人序論。言之綦詳。茲不贅述。
白話
唐代孫真人撰寫《千金要方》，其中談到養育百姓的道理，沒有不把養育小孩當作大事的。如果沒有小孩，最終也無法長成大人。所以孫真人的方劑先論述小兒科，然後才是成年男子和老年人，這實在是重視根本的道理。好比優良的禾苗和美好的植物，在剛生長的時候，如果不能培育它的根基，去除它的害蟲，很少有不夭折的。即使僥倖長大，它的花朵果實也必定不茂盛。因此小兒科的急切需要講求，確實是醫學界首要的事務。只是小兒體質虛弱，有病時往往不能自己陳述說明，所以醫家把它看作「啞科」，最不容易治療。學習這門科別的人，必須先對天氣的寒暖、地勢的高低，以及人體十二經脈的循環周流、奇經八脈的起點和終點、三百六十五個穴位的部位，平日裡在心中清清楚楚。臨證時再觀察氣色、聆聽聲音，反覆推求，才能透徹了解病情，而不致於壞事。所以《尚書》說治理百姓如同養護嬰兒，實在是因為治理百姓的人，必須全面了解民間疾苦，百姓厭惡的事不要施行，百姓喜好的事要為他們積聚，這樣百姓才能得到治理。就像養護嬰兒的人，必須真誠地探求嬰兒難以表達的苦衷，按時調節他的飢飽，適應他的寒溫，嬰兒才能安穩。我以微薄之才，奉命巡視兩湖地區，督辦軍務，兼管民政，日夜戒慎恐懼，不辭辛勞廣泛諮詢訪求，希望能將民間疾苦全部掃除乾淨，為家鄉父老兄弟謀求安樂利益並策劃安全。只是眾人的好惡各不相同，一個人的耳目有限，往往事與願違、力不從心的情況時常難免。到這時才慚愧地感到治理百姓的困難，也更加明白養護嬰兒的不容易。恰好同宗的北承孝廉倦遊回到湖北，帶有他親手校訂的《小兒衛生總微論方》二十卷。我一向深知小兒科的困難，而好的版本尤其不易獲得，於是捐資刊印，又與北承孝廉商議，重新加以校對，以避免文字訛誤貽誤將來。希望我治理百姓的願望，雖然未能完全實現於當前，但這份養護嬰兒的心意，還慶幸能流傳於後世。至於這本書是醫學的寶貴典籍、兒科的金針，前人的序論已經說得非常詳盡，這裡就不再贅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