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小兒虛羸者。由諸病之後。或誤行轉藥。或吐而痢。致脾胃虛弱。不能傳化穀氣。飲食不入。肌膚消瘦。乃成虛羸也。有冷者時時下痢。唇口青白。有熱者身體溫壯。肌肉微黃。此冷熱虛羸也。錢乙治冷者木香丸。夏月不可服。如有證則少服之。治熱者胡黃連丸。冬月不可服。如有證則少服之。昔錢乙治齊郎中。其人好收藥散施。有子忽患藏熱。齊自取青金膏三服並一服餌之。服畢。至三更瀉五行。其子困睡。齊言子睡多生驚。又與一服。再瀉數行。加口乾而身熱。齊言尚有其熱。又欲與青金膏。其妻曰。用藥瀉十來行未安。莫生他病否。召乙看之。乙曰。已成虛羸也。先多煎白朮散。時時與服。後用香瓜丸。十日愈。乙又治朱監簿子五歲發熱。腮赤唇紅。煩躁引飲。前醫曰。此心熱也。遂用牛黃丸。及以一物瀉心湯下之。來日加無力而不能食。又下之。乃便利黃沫。召乙看之。乙曰。此心經虛而有留熱在內。必被涼藥下之。致此虛羸也。乙先用白朮散生胃中津液,以生犀散治之。朱曰。大便黃沫何如。乙曰。胃氣正即瀉自止。此虛熱也。朱曰。醫用瀉心湯何如。乙曰。瀉心湯黃連一物耳。性寒。多服則利。能寒脾胃也。坐久。前醫至。曰實熱。乙曰虛熱。若實熱何以瀉心湯下之不愈。又加面黃頰赤。五心煩熱。不食而引飲。前醫曰。既虛熱。何大便黃沫。乙笑曰。便黃沫者。服瀉心湯多故也。乙復與胡黃連丸。愈。乙又治一子夜發熱。曉即如故。前醫作熱治。以涼藥解之。不愈。其候多涎而喜睡。醫又以鐵粉丸下之。其病益甚。至五日大渴引飲。唇白不食。召乙看之。乙曰。此肺怯有熱。不可下之。若下之。則損脾胃。致虛羸也。乃用白朮散。更以術一兩。煎藥汁三升。使任意取足服。朱曰。飲多不作瀉否。乙曰。無生水不作瀉。縱瀉亦不作怪也。但不可下耳。朱曰。先治何病。乙曰。止瀉治涎。退熱清神。皆此藥也。至晚服盡。乙看曰。更可服之,又作三升。服盡稍愈。第三日又作三升與服。其子不渴無涎。遂投阿膠散二服而安。以上三證。皆因誤行轉下之藥。亡耗津液。致胃虛發渴不食。而成虛羸。錢乙並先煎白朮散與服。以生胃中津液。得胃氣正。然後依本病為治也。如齊郎中子藏熱。與香瓜丸。朱監簿子心虛熱。與生犀散胡黃連丸。次子肺怯。與阿膠散。並皆安愈。故閻孝忠云。轉下過多。泄瀉等諸病煩渴者。皆津液內耗也。不問陰陽。煎錢乙白朮散。使滿意取足飲之。彌多彌好。今特為詳而論之。使學者法矣。錢乙所用方。本集載之外。治虛羸諸方。具於後。丁香黃耆散治脾胃虛弱不能食。漸致肌瘦虛羸。
白話
小兒虛弱消瘦,是由於各種疾病之後,或者錯誤地用藥,或者因為嘔吐和腹瀉,導致脾胃虛弱,不能運化五穀之氣,飲食不能入口,肌膚消瘦,就形成了虛弱消瘦。有虛寒的人時常腹瀉,嘴唇和口色青白;有虛熱的人身體溫暖強壯,肌肉微微發黃,這就是冷熱虛弱的問題。錢乙治療虛寒用木香丸,夏天不可服用,如果有必要就少量服用;治療虛熱用胡黃連丸,冬天不可服用,如果有必要就少量服用。從前錢乙治療齊郎中,這人喜歡收集藥物散發給人,有個兒子忽然患了肝臟有熱的病。齊郎中自己取了青金膏三次服用並一次服下,服用完畢,到三更時腹瀉了五次,他的孩子困倦睡著了,齊郎中說孩子睡得多會生驚懼,又給他服用一次,又腹瀉了好幾次,加上口乾和身體發熱,齊郎中說還有熱,又想給他服用青金膏。他的妻子說:「用藥腹瀉十來次還不安穩,會不會生其他病?」請錢乙來看病,錢乙說:「已經形成虛弱消瘦了。先多多煎煮白朮散,時常給他服用,之後用香瓜丸,十天就康復了。」錢乙又治療朱監簿的兒子五歲時發燒,臉頰發紅嘴唇發紅,煩躁想要喝水。前面的醫生說:「這是心臟有熱。」就用牛黃丸,以及用一物瀉心湯瀉下它,第二天更加無力而不能進食,又瀉下它,結果大便中有黃色泡沫。請錢乙來看,錢乙說:「這是心經虛弱而內有殘留的熱,一定是被涼藥瀉下所致,導致這個虛弱消瘦。」錢乙先用白朮散滋生胃中津液,用生犀散治療。朱問:「大便黃色泡沫怎麼樣?」錢乙說:「胃氣正常腹瀉就會停止,這是虛熱。」朱問:「醫生用瀉心湯怎麼樣?」錢乙說:「瀉心湯是黃連一味而已,藥性寒涼,過度服用就會腹瀉,能使脾胃寒冷。」坐了很久,前面那位醫生來了,說:「這是實熱。」錢乙說:「這是虛熱。如果是實熱為什麼用瀉心湯瀉下卻治不好?」又加上臉色發黃兩頰發紅,五心煩熱,不想吃東西卻想要喝水。前面的醫生說:「既然是虛熱,為什麼大便會有黃色泡沫?」錢乙笑著說:「有大便黃色泡沫,是因為服用瀉心湯太多的緣故。」錢乙又給他胡黃連丸,治好了。錢乙又治療一個孩子夜裡發燒,天亮就恢復如常。前面的醫生當作熱證治療,用涼藥來解除,沒有治好。那症狀是流口水而且喜歡睡覺,醫生又用鐵粉丸瀉下,病情更加嚴重。到了第五天大渴想要喝水,嘴唇發白不吃東西,請錢乙來看,錢乙說:「這是肺虛怯有熱,不可瀉下。如果瀉下,就會損傷脾胃,導致虛弱消瘦。」就用白朮散,又用白朮一兩,煎煮藥汁三升,讓他隨意取足量服用。朱問:「喝水多不會腹瀉嗎?」錢乙說:「沒有生水就不會腹瀉,就算腹瀉也不會有什麼異常。只是不可瀉下罷了。」朱問:「先治療什麼病?」錢乙說:「止瀉、治痰涎、退熱、清神,都用這藥。」到晚上服完,錢乙查看說:「還可以再服用。」又做了三升,服完稍微好轉。第三天又做了三升給他服用。他的孩子不渴了也沒有痰涎,於是投用阿膠散兩次服用而康復。以上三個證候,都是因為錯誤地使用瀉下的藥物,損耗了津液,導致胃虛發渴不吃東西,而形成虛弱消瘦。錢乙都是先煎煮白朮散給他服用,用來滋生胃中津液,等胃氣恢復正常,然後才根據原本的病症來治療。比如齊郎中的兒子肝臟有熱,用香瓜丸。朱監簿的兒子心虛有熱,用生犀散和胡黃連丸。第二個孩子肺虛怯,用阿膠散,都平安康復了。所以閻孝忠說:「瀉下過多,腹瀉等各種疾病導致煩渴的,都是津液在內部損耗的緣故。不問陰證陽證,煎煮錢乙的白朮散,讓他盡情取足量飲用。越多越好。」現在特地詳細論述這個治法,使學醫的人有所遵循。錢乙所用的方劑,除了本集記載的之外,治療虛弱消瘦的各個方劑,列在後面。丁香黃耆散治療脾胃虛弱不能進食,逐漸導致肌肉消瘦虛弱消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