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言人臟腑中有九蟲。內三蟲偏能發動為病。人臟腑實強。則不能為害。若臟腑虛弱。則隨蟲所動而生焉。故經亦別立三蟲之名。一曰蛔蟲。（又曰長蟲）居胃脘之間。動則令兒吐青白沫。或吐青水。心腹刺痛。若蟲貫心者即死。二曰蟯蟲。居洞腸之間。多則發動為痔瘻䘌蝕。瘡疥痂癩。三曰寸白蟲。居腸胃之間。動則損人精氣。令腰腳痛弱。更有一蟲。形若細絲。或如馬尾。故俗呼謂之馬尾蟲。此蟲不拘九蟲之數。或云。飲食中誤咽油發所變。亦居胃中。動則令兒腹中攪刺發痛。不可忍受。小兒蟲動者。多病於諸病之後。臟腑虛弱故也。患疳勞吐瀉者尤甚。錢乙論小兒蟲動之證。面㿠白。心腹痛。唯是口不吐沫。及無清水出也。故乙又言心腹痛而吐者。蟲痛也。心腹痛而不吐水者。冷痛也，但吐水不心腹痛者。胃冷也。又蟲痛亦與驚癇證略略相似。但目不邪。手不搐也。以此別之。則無誤矣。乙治蟲痛者。用安蟲散。然世人用治蟲之藥。多於臨臥服之。並無日分。故多不驗。唯於每月初四五日間。在五更時服之。至日午前。蟲盡下矣。後以平調藥一兩服和之。不可多也。凡蟲在人腹中。每月上旬頭向上。中旬橫之。下旬頭向下。是以中下旬服藥。則不入蟲口。所以不驗也。亦如牛馬生子。上旬生者行在母前。中旬生者並母而行。下旬生者行在母后。又如貓之食鼠。上旬則食前段。中旬則食中段。下旬則食下段。此物理之自然。莫不知也。然蟲痛極者。雖不貫心。亦能斃人。昔錢乙治辛氏女五歲病蟲痛。他醫以巴漆硇砂之屬治之不效。至五日外。多哭而俯仰。臥睡不安。自按心腹。時大叫。面無正色。或青或黃。或白或黑。目無光而慢，唇白吐沫。至六日胸高而臥轉不安。召乙至。詳而視之。用蕪荑散三服。見目不除青色。大驚曰。此病大困。若更加瀉。則為逆矣。至次日見辛曰。夜來三更而瀉。乙於瀉盆中看如藥汁。以杖攪之。見有藥丸。乙曰此子肌厚。當氣實。今證反虛。不可治也。何以然。師曰。脾虛胃冷則蟲動。今目青。此肝乘於脾。又更加瀉。知其氣極虛也。而藥丸隨糞下。即脾胃已脫。兼形為癖症。乃食飲所作。經言積者陰氣也。聚者陽氣也。故陰沉而伏。陽浮而動。氣之所積名曰積。乃五臟所生。其發有常處。其痛不離其部。氣之所聚名曰聚。乃六腑所成。其發無根本。其痛無常處。是以積聚皆氣之所為也。癖症者。其始因脾胃虛冷。乳食不化。而以成傷。不為早治。停滯留結。乃成癖症也。癖者邪癖也。所居在脅下。症者正證也。所居在腹中。皆有其形。或長或短。或塊或片。其狀不一。皆堅硬作痛。其因乳得者。名曰乳癖症。俗云奶癖者是也。其因食得者。名曰食癖症。其因水漿得者。名曰水癖症。若因按之或因轉動時。自有聲響者。此乃水癖症也。是以癖症皆飲食所作也。故小兒常當節適乳哺。調順寒溫。若少失保衛。則病從而生矣。如或乳哺不時。寒溫失宜。則脾胃不和。氣不調順。其候口頻撮。面㿠白無精光。口中氣冷。不思乳食。便當以藥和之。若不即治。則成胃冷。其候乳食不化。或但吐水。急當用藥溫之。又不與治。則脾胃浸以成虛。其候面㿠白色弱。腹痛。口吐痰沫白綠。急當用藥溫補。若下痢者。更與調養。其中病不相應。故知死病。後五日昏篤。七日而死。錢乙用方。本集載之。學者當以此為法爾。今除疳勞蟲動者。已具於疳疾門之下外。諸蟲之方。敘而具後。使君子
白話
醫經上說，人體的臟腑中有九種蟲。其中有三種蟲特別容易活動而引發疾病。如果人的臟腑充實強健，這些蟲就不能為害。如果臟腑虛弱，就會隨著蟲的活動而產生疾病。所以醫經也另外確立了這三種蟲的名稱。第一種叫做蛔蟲（又叫做長蟲），居住在胃脘之間，活動時會讓小兒吐出青白色的泡沫，或者吐出青色的水，心腹部位有刺痛感。如果蟲鑽入心臟，人就會立刻死亡。第二種叫做蟯蟲，居住在洞腸（直腸）之間，數量多時就會活動引發痔瘡、瘻管、䘌蝕（陰蝕瘡）、瘡疥、痂癩等病。第三種叫做寸白蟲，居住在腸胃之間，活動時會損耗人體的精氣，導致腰腳疼痛無力。還有一種蟲，形狀像細絲，或者像馬尾，所以民間稱它為馬尾蟲。這種蟲不受九蟲數量的限制。有人說，這是飲食中不小心吞下了油髮所變成的，也居住在胃中，活動時會讓小兒腹中像被攪動、穿刺一樣疼痛，難以忍受。小兒蟲活動引起的疾病，大多發生在各種疾病之後，這是因為臟腑虛弱的緣故。患有疳勞、吐瀉的小兒尤其嚴重。錢乙論述小兒蟲動的證候：面色㿠白，心腹疼痛，只是口中不吐泡沫，也沒有清水流出。所以錢乙又說，心腹疼痛並且嘔吐的，是蟲痛；心腹疼痛但不吐水的，是冷痛；只是吐水而沒有心腹疼痛的，是胃冷。此外，蟲痛也與驚癇的證候有些相似，只是眼睛不斜視，手不抽搐。用這一點來區別，就不會出錯了。錢乙治療蟲痛，使用安蟲散。然而世間的人使用治療蟲的藥物，大多在臨睡前服用，並沒有區分日期，所以大多沒有效驗。只有在每個月的初四、初五這幾天，在五更（凌晨三到五點）的時候服用，到當天中午之前，蟲就會完全排出了。之後再用一兩劑平和的調理藥物來調和腸胃，不可以多用。凡是蟲在人腹中，每個月上旬頭部朝上，中旬橫著，下旬頭部朝下。因此在中、下旬服藥，藥物就進不到蟲的口中，所以沒有效驗。這也像牛馬生小牛小馬，上旬出生的，行走在母獸前面；中旬出生的，跟母獸並排行走；下旬出生的，行走在母獸後面。又像貓吃老鼠，上旬吃老鼠的前段，中旬吃中段，下旬吃後段。這是事物本身的自然規律，沒有不知道的。然而蟲痛到極點時，即使沒有鑽入心臟，也能致人於死。從前錢乙治療辛氏的女兒，五歲，患有蟲痛。別的醫生用巴豆、乾漆、硇砂之類的藥物治療，沒有效果。到了第五天以後，孩子不停地哭，身體前俯後仰，睡覺不安穩，自己按著心腹，時常大聲喊叫，臉上沒有正常的色澤，有時青、有時黃、有時白、有時黑，眼睛沒有神采而且遲滯，嘴唇發白，吐出泡沫。到了第六天，胸部高起，躺臥時更加不安。家人請來錢乙，錢乙仔細地診視後，用了三服蕪荑散。之後看到孩子的眼睛還是青色沒有消退，非常吃驚地說：「這個病很危重了。如果再加上腹瀉，那就會是逆證（難以救治）了。」到了第二天，錢乙見到辛氏說：「夜裡三更時分孩子腹瀉了。」錢乙在便盆中看到糞便像藥汁一樣，用棍子攪動，發現裡面有藥丸。錢乙說：「這個孩子肌肉厚實，本該氣機充實，現在證候反而虛弱，無法醫治了。」為什麼這樣說呢？老師說：「脾虛胃冷就會導致蟲活動。現在眼睛發青，這是肝木剋制脾土。又加上腹瀉，可知他的氣已經極度虛弱了。而且藥丸隨著糞便排出，說明脾胃之氣已經脫敗。」同時，這種病形表現為「癖症」，是由於飲食不當造成的。醫經上說：「積」是陰氣，「聚」是陽氣。所以陰氣沉伏，陽氣浮動。氣所積聚而成的叫做「積」，是由五臟所產生，它的發作有固定的部位，疼痛不會離開那個部位。氣所聚結而成的叫做「聚」，是由六腑所形成，它的發作沒有根源，疼痛沒有固定的地方。所以積和聚都是氣機失常所造成的。所謂「癖症」，起初是因為脾胃虛冷，乳汁或食物不能消化，因而造成損傷。沒有及早治療，導致停滯留結，就形成了癖症。「癖」是邪氣盤踞，部位在脅下；「症」是正邪交爭的證明，部位在腹中。它們都有具體的形狀，或長或短，或成塊或成片，形狀不一，都堅硬並且引起疼痛。因為乳汁引起的，叫做「乳癖症」，民間所說的「奶癖」就是這個。因為食物引起的，叫做「食癖症」。因為水漿引起的，叫做「水癖症」。如果用手按壓或者身體轉動時，能聽到聲響的，這就是水癖症。所以癖症都是飲食不當所造成的。因此，平時應當節制、適當地餵養小兒，調和寒溫。如果稍有照顧不周，疾病就會隨之產生。假如餵乳吃飯不按時，寒溫失調，就會導致脾胃不和，氣機不順暢。其症狀是：嘴巴頻繁地撮動，面色㿠白沒有光澤，口中氣息寒冷，不想吃奶吃飯。這時就應該用藥物來調和。如果不及時治療，就會發展成胃冷。其症狀是：乳食不消化，或者只是吐水。必須趕快用藥物來溫補。如果還不治療，脾胃就會逐漸變得虛弱。其症狀是：面色㿠白，身體虛弱，腹痛，口中吐出白色或綠色的痰沫。必須趕快用藥物溫補。如果出現腹瀉，更要加以調養。如果治療用藥與病情不相符合，就可以知道是死證。五天後，孩子昏迷沉重，第七天就死了。錢乙所用的方劑，本書中已有記載。學習醫道的人應當以此為法則。現在，除了疳勞引起的蟲動（已經在疳疾門下詳細說明）之外，治療各種蟲的方劑，敘述如下。使君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