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陰諸證（2）

薛立齋說：有一位婦女陰道中突出像菌菇一樣的東西，周圍腫脹疼痛，小便次數多，下午發熱，又癢又痛，小便時有重墜感。這是因為肝火濕熱導致腫痛，脾虛下陷導致重墜。

先用補中湯加入山梔、茯苓、車前子、青皮，來清肝火、升脾氣；再用加味歸脾湯調理脾氣鬱結；外部則用生豬油和藜蘆粉末塗抹，之後就收縮回去了。

《大全》說：婦女陰道中長出一個東西，挺出約五寸長，牽引腰腹部脹痛，甚至不想吃東西。這都是因為過多服用熱性藥物及燒烤煎炸的食物，或者不合理的房事，加上情慾不滿足所致，叫做陰挺，用三茱丸、一捻金丸來主治。

慎齋按：以上三條，是記述婦女有陰挺的病症。陰挺，就是陰道中挺出一個東西，也就是薛立齋所說的伸出來像蛇、像菌菇、像雞冠形狀的情況。

婦女的陰部，是足厥陰肝經所屬的部位，並且是衝脈、任脈、督脈三條經脈所聯繫的胞宮、子宮所在之處。

那挺出的東西，大約是子宮或腸道疝氣之類的，不是濕熱或脾虛下陷引起，就是因為熱藥或房事不當所導致。這是屬於難以啟齒的病因病機。

對於醫生來說，似乎很難用診斷來處理這種情況。薛立齋的書中卻經常記載這些，真是有難以憑空猜測的地方啊。

《金匱要略》說：胃氣向下泄，陰道發出響聲而且聲音很大，這是因為穀氣充實的緣故，用膏發煎來引導治療。

李時珍按：婦女胃氣向下泄，陰吹聲音很大，適合用豬油煎亂髮，溶化後服用，病邪會從小便排出。

程云來說：醫經上說，胃中充滿時腸道就空虛，腸道充滿時胃就空虛，這樣交替虛實，氣機才能上下運行。

現在胃中穀氣充實，腸胃就空虛，空虛則氣機不能上下運行，而腎又不能為胃掌管關閉的功能，這股氣就只能走向子宮口而從陰道排出。膏發煎，是引導小便的藥。讓這股氣轉化為小便，就不會形成陰吹的病症了。

慎齋按：婦女的陰吹病症，張仲景認為是穀氣充實，胃氣向下泄所導致的。

這個病機有難以理解的地方，程云來的注釋說胃實腸虛，氣走向子宮口，也只是順著張仲景的文字來解釋它罷了。

人的穀氣，胃中哪有一天不充實呢？但出現陰吹這種病症的，卻未曾聽聞過。流傳千百年的書，對它有疑問而保留態度也是可以的。

我在甲寅那年，遊歷峽石，有位朋友吳禹仲來詢問說：這個鎮上有一個富翁的女兒，生病時陰道中時常有簌簌的聲音，就像後陰排氣的樣子，到處拜訪醫生都不明白，這是什麼病？我說：這是陰吹的病症，張仲景的書中有記載。禹仲因此感嘆我讀書廣博。

《大全》說：婦女的陰蝕瘡，凡是婦女少陰脈跳動快而流利，陰道中必定會生瘡，叫做䘌瘡。

如果疼痛或瘙癢，像蟲子在爬的樣子，流出淋漓的膿汁，也有陰部被侵蝕到幾乎沒有的情況。這都是因為心神煩躁鬱悶，胃氣虛弱，導致氣血凝滯罷了。所以醫經說：各種疼痛瘙癢的瘡瘍，都屬於心。

又說：陽明經主管肌肉，疼痛瘙癢都屬於心，治療應當補心養胃，外部用熏洗、坐浴、引導的方法來治療。

薛立齋說：婦女陰道中生瘡，是七情鬱結化火損傷，加上肝脾濕熱向下流注所致。

它的外部症狀有陰道中伸出像蛇一樣的，俗稱陰挺；有翻出突出像餅一樣的，俗稱陰菌；也有像雞冠花的；也有長出各種蟲子的；也有腫痛濕癢、潰爛出水、脹悶下墜的。

它的內部症狀，有口乾、體內發熱、身體疲倦、月經不調、或飲食無味、下午發熱、胸膈不舒暢、小腹痞滿脹悶、赤白帶下、小便淋瀝澀痛。

它的治療方法：腫痛的人，用四物湯加柴胡、山梔、丹皮、龍膽草。濕癢的人，用歸脾湯加山梔、丹皮、柴胡。小便澀痛淋瀝的人，用龍膽湯加白朮、丹皮。潰爛腐敗的人，用加味逍遙散。

腫脹悶痛、有下墜感的人，用補中湯加山梔、丹皮，並輔助外部治療的方法。

陳良甫說：陰瘡，是由三蟲或九蟲活動侵蝕所造成的。

各種蟲子在人的腸胃之間，如果臟腑調和、血氣充實，就不能造成危害。

如果勞累損傷經絡，腸胃虛弱受損，那麼蟲子就會活動侵蝕陰部經脈，導致或癢或痛，嚴重的就生瘡。

《千金方》說：婦女的疳瘡，是因為月經剛結束就行房事，導致污濁之物流伏在陰道中，因而產生疳瘡，瘙癢難忍。

先用蔥椒湯頻繁清洗，之後服用赤石脂、龍骨、黑牽牛、菟絲子、黃耆、沙菀蒺藜之類的藥物。

又治療婦女陰瘡，與男子妒精瘡用同一個藥方：用黃丹、枯礬、萹蓄、藁本、硫黃、白蛇皮、荊芥、蛇床子磨成粉末，用蔥湯清洗後撒上藥粉。

慎齋按：以上三條，是記述婦女有陰瘡的病症。婦女陰道中生瘡，屬於濕熱之邪向下流注到腎經和肝經。

陰部是肝經和腎經所屬的部位，這兩條經脈虛弱，濕熱就會向下陷落，從而產生疳產生疳瘡、䘌瘡等各種瘡瘍了。

如果是在月經期間行房事，導致敗精與濁血凝結滯留而形成瘡瘍，這又是因為個人行為不謹慎所致，應當以清火消濁的方法來治療。

《婦人良方》說：婦女的𤵄痃病，有的是因為肝經濕熱向下流注，有的是因為鬱悶憤怒損傷了肝脾。

它的外部症狀，有的是腹股溝和小腹腫痛，有的是陰道口紅腫熱痛，有的是寒熱交替，怕冷又發高燒。

它的內部症狀，有的是小便澀滯不暢，有的是腹內拘急疼痛，有的是小腹痞滿悶脹，向上攻衝到兩脅，有的是下午發熱並有重墜感。

如果是腹股溝和小腹腫痛，這是肝經濕熱壅塞阻滯，用龍膽瀉肝湯。

陰道口腫脹，是肝火旺盛、血虛所致，用加味逍遙散，以及龍膽湯加木香。如果一概使用活血化瘀、攻伐毒邪的藥劑，那就錯了。

《婦人良方》說：婦女腳跟、腳趾腫痛，腳心發熱，都是因為懷孕生產、月經期間，沒有好好調養而導致虧損，足三陰經虛弱產生虛熱所引起的。

如果腫痛或化膿，以六味丸為主，輔助用八珍湯。胃虛不想吃東西，輔助用六君子湯。有寒熱或內熱，輔助用逍遙散。下午發熱更嚴重，頭腦不清爽，輔助用補中益氣湯。

大凡發熱、下午發熱、體內發熱、自汗、盜汗等症狀，都是陰虛引起的假熱。所以朱丹溪說火從九泉之下升起，是陰虛到了極點。

腳跟是督脈發源的地方，也是腎經經過的部位，如果不探究它的歸屬，胡亂使用寒涼藥物就會出錯。不過男子酒色過度的人，也大多會患這個病症。

《家居醫錄》說：婦女兩小腿生瘡，有的是因為懷孕生產或飲食不當，損傷了脾胃；有的是因為憂愁思慮、鬱悶憤怒，虧損了肝脾，導致濕熱向下流注，或者被外邪侵襲。小腿外側屬於足三陽經，容易治療；小腿內側屬於足三陰經，難以治療。

如果剛開始發作時紅腫熱痛，是濕毒侵襲所致，用人參敗毒散，或檳蘇敗毒散。

如果腫勢彌漫、按之疼痛，或者不腫不痛，是脾虛濕熱向下流注，用補中益氣湯，或八珍湯。

如果膿水淋漓不斷，身體疲倦、食慾不振，體內發熱、口乾，是脾氣虛弱，用補中湯加茯苓、酒炒白芍。

如果午後發熱、身體疲倦，是血虛所致，在前方（補中湯）中加入川芎、熟地，或者用六味丸。

如果肢體怕冷，食慾不振、不想吃東西，是脾腎虛寒，用八味丸。大體來說，瘡色發紅屬於熱毒，容易治療；顏色暗沉屬於虛寒，難以治療。如果錯誤地使用攻伐的藥物，再次損傷胃氣，就難以治療了。

《家居醫錄》說：婦女的血風瘡，是因為肝、脾兩條經脈，風熱鬱結化火、血虛乾燥所引起的。

它的外部症狀，是身上發出疙瘩，或者像丹毒一樣，時癢時痛沒有規律，搔抓破損後形成瘡後形成瘡瘍，膿水淋漓不斷。

它的內部症狀，是月經沒有規律，小便不調，夜間發熱、體內發熱，自汗、盜汗，怕冷又怕熱，四肢疲倦、身體懶怠，飲食無味。

如果發熱疼痛，是肝經風熱、血虛乾燥，用當歸飲加柴胡、山梔。

如果身體疲倦、食慾不振，口乾、午後潮熱，是肝脾鬱火損傷了血液，用加味逍遙散。

如果疙瘩疼痛瘙癢，寒熱交替，是肝經風熱損傷了血液，用柴胡、山梔、黃連。

如果失眠、盜汗、體內發熱、下午發熱，是脾經血虛，用歸脾湯。如果兼有寒熱症狀，加入山梔、熟地。

如果痊癒後身上起白色皮屑，搔抓時感覺皮膚像被布帛隔著一樣，這是氣血虛弱，不能滋養肌膚腠理，用十全大補湯。如果使用祛風的藥物，反而會損傷陰血，導致其他病症。

慎齋按：以上記述了婦女有𤵄痃、足瘡、臁瘡、血風等多種病症。這些病症總的來說都歸屬於濕熱，而其中歸咎於肝脾受損的佔大多數。

所以薛立齋在討論治療時，一概以補養氣血為主，這是治病求本的重要法則啊。

《產寶百問》說：婦女十個腳趾像被熱油煎燙一樣，這是由於營氣衛氣虛弱，濕毒之氣停留在經絡中，向上攻心就會心痛，向下攻腳就會腳痛，腳趾像被火燒一樣。這也是腳氣的一類，醫經上說的熱厥就是這種情況。

慎齋按：婦女十個腳趾像被熱油煎燙，醫書上只說是腳氣之類，用換腿丸、萬靈散、活血丹等方劑，按照腳氣的方法治療，實在不夠完善。

人體的各條陽經都從四肢末端起始，腳上的三陽經和三陰經，都從腳趾的末端起始。

腳趾熱得像油煎一樣，是因為營氣衛氣虧損，陰氣衰敗、火氣旺盛到了極點，足三陰經和足三陽經都受到損傷的緣故，哪裡能只說是腳氣呢。治療方法應當用大劑量的藥物滋養陰液，才能挽救這種像燎原大火一樣的焚燒之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