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證（2）

《大全》說：產後吹乳的，是因為小孩吃奶的時候，大人忽然自己睡著了，被小孩的口氣所吹，使得乳汁不通暢，蓄積在裡面，於是形成腫脹堅硬，壅塞閉阻乳道，傷結而疼痛。也有不癢不痛的，腫硬得像石頭一樣的，總的名稱叫做吹乳。

如果不趕快治療，腫脹嚴重就會化成膿，連續服用皂角散、栝蔞散，外敷南星散，再加上用手揉按就會消散。

朱丹溪說：妇人餵養的嬰兒，胸膈有滯留的痰，口氣炙熱，含著乳頭睡覺，熱氣吹入乳房，凝結停滯不能消散，於是產生結核。如果初起時忍著疼痛揉按使它變軟，讓嬰兒吮吸乳汁透通，就可以消散。失去這個機會而不治療，必定會變成癰瘡腫毒。

慎齋按：以上二條，是說明乳癰屬於嬰兒口氣所吹，為不內不外的病因所引起的疾病。

妇人乳癰，也不外乎三個方面：一是外感風熱，侵襲陽明一經；二是鬱怒和厚味，損傷肝胃；三是嬰兒口氣吹入，熱邪壅塞不能消散，都足以導致乳癰的疾病。

薛立齋說：妇人乳癰，很多是因為小兒斷乳之後，不能回吸收化。又有妇人乳汁過多，嬰兒少吃少喝，積滯凝結。又有月經失常，逆行失道。又有邪氣內部鬱結，形成癰瘡腫毒。

初發的時候千萬不要用寒涼的藥物，因為乳汁本是由血化生的，不能漏泄，於是結實腫脹，它的性質本來就清寒，再加用寒涼的藥物，那就應當會導致陰部腐爛了。

只有在膿瘡已經破潰之後用寒涼藥物才是好的，如果初發的時候，適宜用南星、薑汁外敷，可以內部消散。

再加上草烏這一味藥，能夠破除惡血驅逐硬塊，遇到寒冷就消散，遇到熱就潰爛。

再加上乳香、沒藥來定痛，內服用栝蔞仁、十宣散、通順散交替服用。

孫真人說：凡是女人多患乳癰，年齡在四十以下的，治療大多能痊愈，年齡在五十以上的，要慎重不要治療，治療大多會死亡，不治療反而能夠自然享盡天年。

慎齋按：以上二條，是說明治療乳癰要戒用寒涼藥物，並告訴人們哪些可以治療、哪些不可治療的方法。

朱丹溪說：妇人因為憂愁怨怒抑鬱，朝夕累積，脾氣消磨阻滯，肝氣橫逆強行，於是形成隱藏的硬核像棋子一樣，不痛不癢，過了幾年才發作，名叫做奶岩，因為瘡的形狀像是岩石洞穴，無法治療。

薛立齋說：乳岩是七情所損傷，肝經血氣枯竭的證候，不紅不痛，乳房內有小硬核，積累歲月後漸漸變大，向內潰爛深入腐爛，很難治療。是因為肝脾鬱結怨怒，氣血虧損的緣故。

治療方法：紅腫疼痛寒熱初起的，就發表散邪，以疏肝清胃為主，適宜用益氣養榮湯、加味逍遙散，可以內部消散。如果用行氣破血的方法，就會加速他的死亡了。

武叔卿說：乳岩這個病，大多是生於抑鬱之氣。因為肝主宰怒，它的性質是條達舒暢的。抑鬱而不舒展，就會屈折它挺直的品質。乳頭屬厥陰，它的氣與痰，時常積累而成為結核。

這裡用風藥順從它的性質，用氣藥推行它的滯礙，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芍補益氣血，用枳實、烏藥、木通疏導通利壅塞積滯，用柴胡、防風、蘇葉發表散邪，用白芷腐蝕膿液通暢營衛，用檳榔通滯讓它下行，用官桂通行和諧血脈。而且說木得到桂就枯萎了，是攻打肝臟的要藥。

慎齋按：以上三條，是說明乳岩這個證候。病雖然都在乳房，但有乳癰和乳岩的分別。

癰輕而岩重，癰的到來急速，而岩的形成緩慢，所以治療癰容易而治療岩困難。

大約來說癰屬於外感的風熱，內傷的厚味，嬰兒吮吸的太多；岩根本於七情的鬱怒，臟氣不平，肝脾虧損。

所以治療岩的方法，與治療癰稍微有所不同，一個適宜補的少而瀉的多，一個適宜瀉的少而補的多。

薛立齋說：大凡乳證，如果怨恨發怒，適宜疏肝清熱；紅腫疼痛寒熱往來，適宜發表散邪；紅腫疼痛厲害的，適宜清肝解毒消毒，並隔著蒜片艾灸；不化膿，或者膿不能潰破，以補益氣血為主；不能收斂，或者膿液清稀，以補益脾胃為主；膿液流出反而疼痛，或者發冷發熱，以補益氣血為主；或者下午潮熱、內部發熱，以補血為主；如果飲食減少，或者嘔吐，以補益胃氣為主；飲食難以消化，或者腹瀉，以補益脾臟為主；勞累後腫痛，以補益氣血為主；發怒後腫痛，以涵養肝血為主；嬰兒口氣所吹的，必須吮吸通暢揉按消散；如果已經變成癰，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療。如果是乳岩，屬於肝脾二臟鬱結怨怒，氣血虧損。

所以初起時有小硬核結在乳房內，肌肉顏色如常，五心發熱，四肢疲倦消瘦，月經失調，用加味歸脾湯、加味逍遙散、神效栝蔞散，多服自然消散。

如果拖延日久漸漸變大，岩的顏色發紅，流出水液，腐爛潰敗成深洞，用前面的歸脾湯等藥物可以延緩歲月。如果錯誤地攻伐，那就危險了。

慎齋按：以上一條，是說明治療乳癰乳岩的大法。

世間的醫生治療乳癰乳岩，不過是用寒涼的藥物清降火氣，破除氣機消除瘀血。

哪裡知道疾病的形成，是起源於肝胃虧損，營衛不能運行所導致的。

只有立齋念念不忘地扶持脾胃，以補氣養血為主，告誡人們不可以誅伐太過，以免導致早死，這垂示教導的意涵是很深遠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