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病（1-1）

門人問說：這本書調經、種子、胎前三篇，引用經典之外又參酌當代方法，或者附上新的論述，可以說是適合古人也適合今人，無論賢愚都能共同了解。

而產後一篇，雜病一篇，全部收錄《金匱》原文，加上小注並串聯講解，各家雜說，暫時附在後面，不加一個字的評論。一本書的體例，好像出自兩人之手，為什麼呢？

回答說：眾說紛紜，要以聖人為準。張仲景之後沒有書可讀，而婦人產後，各家各自憑空猜測，互相議論。

我之所以只收錄《金匱》全文，就像太陽月亮一出現，火炬就沒有光芒了。

至於雜病，原本與男子沒有不同，而各家竟然在男子各種疾病之外，勉強分出病名，反而覺得多此一舉。

然而也有與男子必須區分的地方，《金匱》第二十二篇中，已經具備大要；而第八節更是綱舉目張，沒有遺留的義理。

它的文字深奧難讀，我逐節加上小注，一目了然，於是難讀就變成容易讀了。我不加上新論新案的原因，是恐怕畫蛇添足。

況且學問之道沒有止境，之前不過是為了下等根器的人考慮，如今已經讀過三篇，從此日新月異，可以談論上等學問，如果沒有那個人，我將跟誰一起呢？

《金匱》說：婦人中風，七八日（已經熱退而身體涼，而又）繼續出現寒熱，發作有（一定的）時間，（根據她的病情而問她）月經（已經來而）恰好斷了（，因為月經斷於體內，而寒熱發於體外，雖然與月經剛來的情況不同，但）這個病症（也叫做）熱入血室，她的血（被邪氣阻滯而）必定凝結，（凝結在沖、任、厥陰的經脈，內未進入臟腑，外不在體表，而在表裡之間，屬於少陽。）所以使得（寒熱往來）像瘧疾的樣子，發作有（固定的）時間，（用）小柴胡湯主治。

（疏通經脈的凝結，仍然藉助少陽的樞紐來轉動它，使氣運行而血也不凝結了。）

這是中風熱入血室、月經恰好斷絕的情況，給出方劑治療。

因為邪氣既滯留在血室，也浸潤在經絡，如果只攻其血，血雖然去除而邪氣必定不盡，而且恐怕血去之後，邪氣反而得以乘虛而入。

所以用小柴胡湯解除其熱邪，而剛剛凝結的血自然就運行了。

（熱入血室，不只中風有，傷寒也是這樣。）婦人傷寒（寒邪鬱結而）發熱，（在那個時候）月經恰好來，（過多不止，血室空虛，於是熱邪就乘虛而入。白天屬陽而主氣，夜晚屬陰而主血。現在主氣的陽沒有病，白天神志清楚，主血的陰受邪，所以）夜晚就說胡話，（說胡話都不是常見的事情，）像看見鬼的樣子，（醫生可以根據她的月經恰好來，來確定這個病症。說：）這是熱入血室，（不是陽明胃實證引起的，既然不是陽明胃實，那麼）治療的人不要（用下藥）損傷（她的）胃氣以及上二焦，（一是胃脘的陽氣，不可以嘔吐損傷它；一是胃中的津液，不可以發汗損傷它；只有等到她的月經結束，那麼血室的血，重新生長於胃腑水穀的精微。）必定會自己痊癒。

這是傷寒熱入血室、月經恰好來的情況，詳細說明其症狀和治療。

老師不給出方劑，是因為熱雖然進入但血沒有凝結，那邪氣必將自行解除，發汗不行，攻下不行，沒有方劑治療，這是深於治療。

郭白雲說仍然給小柴胡湯，或者說應該刺期門，還是淺一層的議論。

婦人中風，發熱惡寒，（當表邪正盛的時候，）月經恰好來，（因為月經是衝任厥陰所主管，而衝任厥陰的血，又都從陽明獲取營養。現在）得病（的日期過了）七（日，而到）八日，（正值陽明主氣的時期。病邪乘虛而入，邪氣進入裡，則體表的）熱退去，（她的）脈遲，身體涼和，（已經離開表證。只有衝任厥陰都循行胸脅之間，所以）胸脅滿，（但滿而不痛，與大結胸的不按自痛、小結胸的按而始痛有區別。究其滿甚也）像結胸（的）樣子，（而且熱與血搏鬥，神明內亂，而產生）說胡話的，這是熱入血室，（治療者掌握要點而圖謀，）應當刺（肝的募穴）期門，根據其實邪而瀉取。

（為什麼稱之為實邪？邪氣盛就是實。）這是承接本篇第一節，而論述中風熱入血室的症狀和治療。

但是第一節說寒熱已經消除而又續來，這裡說寒熱正盛而同時發作；前面說月經已經來而恰好斷，這裡說正在生病時月經恰好來；前面說血凝結而像瘧疾，這裡說胸脅滿像結胸；前面沒有說胡話，而這裡有說胡話；以此作為區別。

（然而也有不在月經恰好來，與肝膜而成為熱入血室的，不可不知。）陽明病下血說胡話的，這是熱入血室，（其症狀全身無汗。）只有頭上出汗，應當刺期門，根據其實邪而瀉之，（使全身）汗出淋漓的就會痊癒。

這是說陽明病，也有熱入血室的，不必拘泥於月經的來與斷。只是其症狀下血、頭汗出是獨特的不同。

因為陽明的熱，從氣分進入血分，襲入子宮，就下血而說胡話，不必趁月經來的時候，而後熱邪才能夠進入。

那個是血已去，而熱乘其虛之後進入；這個是熱已入，而血被逼迫而自行下出。

然而既然進入血室，就不以陽明為主，而是因為衝任厥陰之氣不通，所以全身無汗；鬱結而尋求疏通，於是從其腑的少陽而透達，所以頭上出汗。

治法也應當刺期門，以瀉其實邪，刺後全身汗出淋漓，則陰分的閉塞也通了，所以痊癒。

婦人咽喉中（緊緊地）像有烤肉塊，（吐不出來，吞不下去，俗稱梅核病。多由於七情鬱氣，痰凝氣阻。用）半夏厚朴湯主治。這是痰氣阻塞咽喉的情況，給出方劑治療。

徐忠可說：我治療任小乙，咽喉中每次噎塞，咳嗽不出，我用半夏厚朴湯給他服用就好了。後來每次復發。

詳細問他，說：夜裡燈光下，常常看到暈像一團五色，背脊內側酸。這個人又強壯。

知道他一開始因為受寒，陰氣不足，而肝反而鬱熱，嚴重時則凝結的寒邪輕微活動，挾帶腎氣上衝。咽喉堵塞噎塞。

就在這個方子中加入大劑量的枸杞、菊花、丹皮、肉桂，暈眩才逐漸消除，而咽喉也好了。所以說：男子間或有這種病，確實不假。

婦人臟燥，（臟屬陰，陰虛而火乘之則為燥，不必拘泥於哪個臟，而既然已經成燥，則病症都相同。只見她）悲傷想要哭，像神靈作祟的樣子，（表現出心病。又見她）頻頻打呵欠（善於）伸懶腰，（表現出腎病，之所以如此，五志生火，動必關心，陰臟既已受傷，窮極必定波及腎。用）甘麥大棗湯主治。這是婦人臟燥而給出方劑治療。麥，是肝的穀物。

它的顏色赤，得火色而入心；它的氣寒，乘水氣而入腎；它的味甘，具土味而歸脾胃；又配合甘草、大棗的甘味，妙在能聯結上、下、水、火之氣，而交會於中土。

婦人吐涎沫，上焦有寒飲。醫生（不給予溫散，而）反而用下法，（則寒邪內入，而）心下就痞塞，應當先治療其吐涎沫，（用）小青龍湯主治；（使外寒內飲消除，而）涎沫（可以）停止，（涎沫停止後，）再治療（其）痞，（也如同傷寒表證解除，才可以攻裡的例子。）瀉心湯主治。這是吐涎沫與痞同時出現，而給出先後治療的方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