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前（2-1）

說：這兩個方子都以白朮為主，說白朮是安胎的聖藥是可以的；但又加入黃芩一起論述，就不免是偏頗的說法了。

凡是瘦人多有火氣，火氣旺盛就會消耗血液而傷害胎兒，適合用當歸散。

肥胖膚白的人外表強盛內裡虛弱，虛弱就會產生寒氣，導致胎兒不長，適合用白朮散。

我的妻子每次懷孕三個月必定流產，遵循丹溪的方法用藥，接連流產了五次。

後來我去省城參加考試，妻子胎兒正好三個月，下體出血想要流產，先母請來族伯字延義，用四物湯加入鹿角膠、補骨脂、杜仲、續斷各二錢，一劑就安穩了。並囑咐每十天服用一次。我回家時已經六個月了，看到這個藥方大吃一驚！

感嘆說：補骨脂在《本草》中記載會導致流產，又加上鹿角膠、杜仲的溫熱，川芎的走竄來輔助它，竟然能有這樣的效果！

假使我在家，勢必會極力阻止，又會用黃芩、白朮導致流產了！

從此以後，凡是遇到胎漏想要流產的症狀，不敢只專注於涼血；而對於每到一定時期就流產的，則專門從嚴重的虛衰來論治。

扁鵲說：命門是男子儲藏精、女子維繫子宮的地方，胎兒懷孕維繫在命門，命門的火就是元氣，用這個來滋養胎兒，所以有日益生長之勢。

比如果實，在春天生長而在夏天結成；如果春夏時節忽然出現不合時令的寒氣涼風，那麼果實也會因此枯黃掉落。

只用大補大溫的藥劑，讓子宮經常得到溫暖之氣，那麼胎兒自然會日益長大而成功發育。如果不是慣常患半產的人，不必小題大做。

凡是懷孕之後，預先服用扶持胎兒的藥物，來預防流產，只用平補的方法，我新制定的所以載丸，最為有效。

學生問道：老師先前編纂《三字經》，引用徐忠可的說法：《金匱》妊娠篇共有十個方子，其中丸散劑佔了七個，湯劑佔了三個，因為湯劑有盪滌的作用，懷孕時應當以安胎為主，所以攻邪和補益都應該和緩，不宜峻猛的緣故。但是十方中有未收錄的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？

說：古人的見識超越現代人百倍，凡是未能完全了解其中奧妙的，恐怕藥效不能對症，貽誤後人，所以暫且空缺。而且當歸散、白朮散這兩個方子，我也很少使用。

學生問道：海藏以四物湯等量，根據所患的症狀，加入兩味藥，命名為六合湯，驅除疾病而不會損害胎兒，而且簡便可行，老師為何不完整收錄它作為法則呢？

說：四物湯是婦科的總方，海藏用它來保護胎兒，胎兒得到保護，那麼寒、熱、攻、補的峻猛藥劑，都作用在胎兒之外，用來去除疾病而胎元則安然無恙。不知道這個方法很巧妙並且可以遵循。

但是傷寒應該按照六經來加藥，雜病應該根據各病的主藥來加藥，難以預先確定是什麼藥。

而且海藏的表實方加入麻黃、細辛，還沒有大錯；但表虛方加入防風、蒼朮，則錯得遠了！為什麼不說一方合麻黃湯，一方合桂枝湯來得更恰當呢！

我進一步推究他的意思並加以糾正：所謂子滿，是孕婦突然全身腫脹滿悶，這是胎中挾帶水濕，水與血互相搏結，前方加入白朮、陳皮、茯苓、澤瀉。

所謂子氣，是病在氣分而不在水，氣機鬱滯導致腳面腫脹、氣喘胸悶心煩食慾不振，嚴重時腳趾流出黃水，前方去掉地黃，加入香附、紫蘇、陳皮、天仙藤、炙甘草。《金匱》中的葵子茯苓散切勿輕易使用。

所謂子懸，何柏齋認為是濁氣上舉胎兒向上衝；胎兒有熱氣上逆、心胃脹滿，前方去掉地黃，加入紫蘇、陳皮、大腹皮、人參、甘草、生薑。

所謂子煩，是心中煩悶不安、口乾心煩，前方加入麥冬、知母、竹葉、人參、甘草。

所謂子淋，是孕婦小便澀滯量少，這是肺燥而天氣不降，前方加入天門冬來清潤它；腎燥而地氣不升，前方加入細辛來滋潤它；輔以木通、茯苓來通利小便，人參、甘草來補益其虛弱，這就是《本草》安榮散的意義。

而《金匱》說：懷孕期間，小便困難，飲食正常，用當歸貝母苦參丸主治。

大意是讓肺的治理調節功能，推行到膀胱，那麼熱邪之氣就會去除，小便淋瀝自然停止。

而轉胞症，又與子淋、便難兩種症狀分別開來，有的是因為稟賦虛弱，有的是因為憂鬱傷脾，有的是因為性情急躁傷肝，有的是因為強忍小便所導致的。

大體是胎兒下墜壓迫膀胱，膀胱的系帶纏繞不通，其症狀是小腹急痛、不能小便，嚴重的可導致死亡，必須讓胎兒能向上舉起，懸在中央，膀胱的系帶才能鬆開，水道自然通暢。

前方加入人參、白朮、陳皮、半夏、升麻、生薑，空腹時服用，或者服藥後用手指探喉催吐，吐後再服藥。

又《金匱》說：「只要通利小便就會痊癒，適合用腎氣丸主治」。意思是大腸之所以能正位的原因。

膀胱的前後左右，都充滿了大氣，扶持它使其端正。這個方子能大補腎中的氣，所以有神奇的效果。

所謂子嗽，是懷孕期間咳嗽，由於火氣旺盛克制肺金，前方加入桑白皮、天門冬、紫菀、竹茹、甘草。

所謂子癇，是懷孕時突然跌倒不省人事、眼睛上翻、牙關緊閉、身體向後反張，這是肝風內動，火勢乘著風勢迅速發作，前方加入羚羊角、鉤藤、竹瀝、貝母、殭蠶；嚴重的間隔服用風引湯，接著用竹葉石膏湯、雞子黃連湯來急救。

所謂子鳴，是孕婦腹內胎兒有哭聲，這是臍下的疙瘩，胎兒含在口中，因為孕婦登高舉臂，疙瘩從胎兒口中脫出，因而發出這種聲音，前方加入茯苓、白朮，同時把錢散落在地上，讓孕婦彎腰撿起，一兩刻鐘時間疙瘩就會回到胎兒口中，哭聲立即停止。所謂子喑，是懷孕八九個月時，突然不能說話。

因為胎兒維繫於腎，腎經的脈絡濡養舌根，現在因為胎氣壅塞閉阻，腎脈阻塞，應該靜待分娩之後，自然會痊癒；或者用前方加入茯苓、遠志，服用一兩劑也可以。凡是這一類情況，說不完盡，學習的人可以憑心意去領會通達。學生問道：婦女懷孕的脈象是怎樣的？

說：《內經》以及後世醫家論脈都繁雜難學，只有普明子的論述簡便可行。

普明子說：《內經》說：婦女有身孕的，身體有閉經等病狀但沒有病邪的脈象。

有病，指的是月經閉止；無邪脈，指的是脈搏跳動如常，沒有間斷。

《內經》又說：「手少陰經的脈搏跳動特別明顯的，是懷孕了」。

少陰是指心臟，心主管血脈，心脈旺盛則血氣旺盛，這是懷孕的徵兆。《內經》又說：「陰脈搏動與陽脈不同，稱為有孕」。意思是兩尺脈旺盛，與兩寸脈明顯不同，也是懷孕。以上三種情況，只要得到其中之一，就是懷孕的脈象。分別來看，綜合推斷，那麼懷孕的脈象就沒有隱匿的情況了。有時脈象流利如雀啄食，也是懷孕的脈象，為什麼呢？

回答說：脈象流利，表示血氣正旺盛；脈象雀啄，表示經脈閉塞不通。所以脈搏急促而有停歇，這是幾個月的胎兒造成的。不知道的人判斷為病脈，就會被人恥笑。有時想知道懷的是男是女，怎樣通過脈象來知道呢？

回答說：左寸脈屬於太陽，脈象浮大就知道是男胎；右寸脈屬於太陰，脈象沉實就知道是女胎；如果兩寸脈都浮大，主生兩個男孩；兩尺脈都沉實，主生兩個女孩。

凡是懷孕的脈象，弦、緊、滑、利為順；沉、細、微、弱為逆。

學生問道：懷孕期間有飲食禁忌、藥物禁忌，應當以誰的說法為主？

說：這是固定的法則。《達生篇》及《婦人良方》、《女科大成》、《濟陰綱目》等書，都是互相沿襲沿用，現在以普明子所確定的為主。

普明子說：「懷孕之後，凡是禁忌食用的東西，一定要戒除食用。」

一是吃雞蛋糯米，會讓孩子長寸白蟲；一是吃羊肝，會讓孩子多病；一是吃鯉魚，會讓孩子患上疳疾；一是吃狗肉，會讓孩子不會出聲；一是吃兔肉，會讓孩子有兔唇；一是吃鱉肉，會讓孩子脖子短；一是吃鴨肉，會讓孩子心臟虛寒；一是吃螃蟹，容易導致難產；一是吃麻雀肉，會讓孩子多淫慾；一是吃豆醬，會讓孩子發哮喘；一是吃野獸肉，會讓孩子多怪病；一是吃生薑，會讓孩子多長手指；一是吃田雞、鱔魚，會讓孩子長癩病；一是吃驢肉、馬肉，會延遲月份難以生產。像這一類，沒有不應驗的，應當深深戒除。

又說：懷孕藥物禁忌歌訣，共有幾十種，推究起來還不止這些。

但是藥物中像斑蝥、水蛭、蛇蛻、蜈蚣、水銀、信石等藥，都不是常用的藥品，暫且不討論。

現在特別選取其中容易犯禁的藥物簡要編纂幾句，讓醫者下筆時留心注意，避免導致差錯。

其他怪異、峻猛危險的藥品，在懷孕期間自然應該避開禁忌，這是不用說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