疳（2）

《聖惠》說，凡是小兒疳病在內，眼睛乾澀、腹部脹滿，痢疾顏色沒有一定，有時像淘米水沉澱，日漸消瘦，這種證候可以治療。

如果鼻下赤爛、自己揉擦，鼻頭上有瘡生成痂皮，疼痛瘙癢，漸漸蔓延，環繞兩耳，時時眼睛發紅，頭髮稀疏，頭皮光亮緊繃，頭大脖子細，身體消瘦，也可以治療。

如果嘴唇口腔被侵蝕，牙齦呈現五種顏色，或者全部發黑，舌下有白色瘡瘍，上顎有小孔，口中時常有臭氣，牙齦逐漸被侵蝕將要潰爛，也可以治療。

如果下體張開，有時赤爛，癢得不能忍受，下痢沒有一定，也可以治療。

如果疳病侵蝕脊背，十指都癢，自己咬指甲，頭髮像穗狀，脊骨像鋸齒，有時腹脹，有時下痢，如果趕快治療，沒有不痊癒的。

《聖惠》說，凡是小兒肝臟疳，如果眼珠帶有青色血脈，左脅下硬滿，多吐涎沫，眼角左右有黑氣上沖，不可治療。

心臟疳，如果容易驚嚇啼哭，常常喜歡喝水，喜歡吃辛辣味道，耳邊有脈絡，舌頭上有黑色斑點，不可治療。

脾臟疳，如果肚子大、嘴唇沒有血色，人中部位平坦飽滿，下痢沒有節制，水穀不消化，喜歡吃泥土，皮膚乾枯、骨頭顯露，不可治療。

肺臟疳，如果咳嗽氣逆、呼吸急促，多瀉白色泡沫，身上有斑點生成像粟米大小，顏色發黑的，不可治療。

腎臟疳，如果喜歡吃酸鹹食物，飲水沒有節制，小便像乳汁，牙齒青黑，耳朵和頭腦乾燥，肩膀聳起、骨骼枯瘦，不可治療。

又五疳有五種絕候：第一，按壓腳中趾底部，不覺得疼痛。第二，抱著時，手足下垂無力。第三，病沒有退去，全身不溫暖。第四，臟腑瀉下青色涎液和泡沫不止。第五，頸項筋脈舒展無力。

像這樣的證候，都不可治療。凡是醫生用藥，務必審慎詳細。

〔潔古說〕疳病，是小兒患癖病或長期吐瀉，醫生胡亂使用轉下過度的藥物，小兒容易虛實變化，導致胃虛而津液喪失，內部產生虛熱，外部消耗肌肉，一個臟腑虛弱則各個臟腑都虛弱，其病症表現為眼瞼腫脹、腹脹、痢疾顏色不定，漸漸瘦弱，長期不痊癒，這是腸胃有風積，治法應當用宣風散（痘發熱）來疏導，之後各根據本臟，補其母臟。

〔錢乙說〕各種疳病，都依照本臟來補其母臟，並給予治疳的藥物，冷證用木香丸，熱證用胡黃連丸主治。

疳在內，眼睛腫脹，腹脹，痢疾顏色不定，有時泡沫青白，漸漸瘦弱，這是冷證，用使君子丸主治。

疳在外，鼻下臭爛、自己揉擦，鼻頭上有瘡不結痂，漸漸環繞耳朵生瘡，治療鼻瘡潰爛用蘭香散，各種瘡用白粉散主治。肝疳，應當補肝，用地黃丸主治。心疳，應當補心，用安神丸主治。脾疳，應當補脾，用益黃散主治。腎疳，應當補腎，用地黃丸主治。筋疳，應當補肝，用地黃丸主治。肺疳，應當補脾肺，用益黃散主治。骨疳，應當補腎，用地黃丸主治。

大體上疳病應當辨別冷熱肥瘦，剛發病的，是肥熱疳，久病的，是瘦冷疳，冷證用木香丸，熱證用胡黃連丸，冷熱錯雜的疳，尤其適合用如聖丸（疳瀉）。

所以小兒的臟腑柔弱，不可以猛烈攻下，必然會喪失津液而成疳病，凡是需要攻下的情況，要衡量年齡大小和虛實來攻下，就不至於形成疳病。

初病津液少的，應當滋生胃中的津液，用白朮散主治，只要多服就好。

〔楊氏說〕熱證用涼藥，冷證用溫藥，冷熱錯雜的用溫涼藥，這是關鍵。

熱疳，病多在體表，鼻下赤爛，頭瘡濕癢，五心煩熱，掀開衣服、呼吸粗重，口渴想喝冷水，煩躁躺在地上，肚子熱腳冷，潮熱往來，都是熱疳。

冷疳，病多在內，痢疾顏色不定，其泡沫青白，肢體軟弱，眼睛腫脹、面色黑。

又有一證，煩躁口渴躺在地上，似乎有熱象，只是飲食不進，滑泄不止，也是冷疳。

其中有瀉下很多膿血，日漸瘦弱，這就叫做冷熱疳。

大體上疳病的發生，都是虛弱導致的，熱證是虛中的熱，冷證是虛中的冷，治療熱證不可胡亂發表或過於寒涼，治療冷證不可峻猛溫補，所以錢乙又說：小兒容易虛實變化，脾虛不能承受寒溫，服用寒藥則產生冷證，服用溫藥則產生熱證，應當認識這一點而不要出錯。這難道不是兒科的要領嗎？

高明的醫生處理此病，消除積滯、調和胃氣，滋養血液、調和氣機，順應病情用藥來扶持，用清淡飲食來調養，營衛調和，臟腑自然充實，一旦有所過度，即使是君子也難以保證其後果。

攻逐積滯的方法，又應當權衡，積滯是疣病的根源，由積滯導致虛弱，叫做疳極，凡是有積滯的，沒有不肚子熱腳冷的，必須斟酌虛實來攻逐，如果積滯而虛弱很厲害，就先用扶助胃氣，使胃氣內部充足，然後進行輕微的利下；如果積滯勝過虛弱，就先利導，一旦得到泄下，趕快用和胃的藥方來扶助虛弱。然而攻取積滯雖然應當疏利，像白豆蔻、蘿蔔子、縮砂、蓬朮、消積之類的藥物，也不可缺少。

脅肋之間的癖塊疼痛，也是虛中的積滯，先寒後熱，飲水不進食，有時因為飲水導致喘咳，錢乙有癖病引起潮熱的說法，治療方法解散寒熱，然後攻下癖塊。

綜合這些來看，發作情況不同，治療方法不一，又怎能沒有權衡變通呢？

〔曾氏說〕大體上疳病的形成，都是因為飲食過度，在脾臟一個臟腑有積滯沒有治療，傳到其他臟腑而形成五疳之病，如果脾臟的病好了，那麼其他臟腑都安寧，如果失去治療，時間久了必然有傳變。然而脾臟的病，適宜用蘆薈丸、沉香檳榔丸（積），或水晶丹（積）、烏犀丸（積），再觀察虛實來治療。

有蟲的給予使君子丸（腹痛）、化蟲飲（腹痛）。

如果心腹疼痛，吐清水，蟲自行排出，多給予二聖丸（腹痛）。

各種疳證都適合用《局方》五疳保童丸或萬應丸常服，化積治疳，然後再各用本臟的調理藥方，寧心用茯神湯（驚悸），調肝用耆歸湯，調脾用參苓白朮散（不乳食），補肺用補肺散（咳嗽），補腎用調元散，這樣各得其宜，那麼前面的證候就不會再發作。

〔演山說〕積滯是疳病的根源，所以有積滯不治療，就形成疳證。又有治療積滯沒有攻下積滯，積滯留存而臟腑虛弱，形成的疳病尤其嚴重。

大體上小兒所患的疳證，泄瀉沒有定時，不形成風證（驚風）是什麼原因？

只有疳瀉叫做熱瀉，其臟腑轉動有限，所以不成為風證，雖然泄瀉而不發生風證，也會轉變成其他證候，出現口渴、虛熱、煩躁、下痢、腫滿、喘急，都是疳證的虛證，古人說疳虛用補虛，因此知道疳這種疾病，不可以再攻利臟腑。發作之初叫做疳氣。腹部脹大脹急叫做疳虛。瀉痢頻繁並發叫做疳積。五心虛煩叫做疳熱。

毛髮焦枯、頭髮打穗，肚子大、青筋顯露，喜歡吃異物，叫做疳極（受病傳臟已到極點）。

發熱往來，形體枯槁，臉上沒有神采，沒有血色，叫做疳勞。

手足細小，脖子長、骨頭露，屁股沒有肉，肚子脹、肚臍突出，叫做丁奚。

進食後增加嘔吐呃逆，頭骨分開，口渴想喝水，蟲從口中出來，叫做哺露。這些都是疳證。

又因為多吃生冷、甜黏肥膩的食物，積滯在中脘不消化，久了也形成疳病。

治療疳病的方法，衡量證候輕重，調理其臟腑，調和中脘，順暢三焦，使胃氣溫暖而能納食，補益脾氣壯大而能消化，那麼臟腑自然調和妥貼，使氣脈和血脈互相參合，使筋力和骨力都強健，神清氣爽，疳消蟲化，漸漸痊癒。

如果用藥物攻伐五臟，疏泄腸胃，攻下積毒，取出蟲子，雖然說是醫療，卻不是正確治法，因為小兒臟腑虛弱就會生蟲，虛弱就會積滯，虛弱就會疳瘦，虛弱就會脹滿，怎麼能再攻下呢？如果再次轉動腸胃導致虛弱，由虛弱形成疳病，疳虛證候，就變成無辜疳，無辜疳的孩子，難以救治了。

〔薛氏說〕疳，就是乾的意思，因為脾胃津液乾涸而患病，在小兒是五疳，在大人是五勞，總以調養補益胃氣為主。

後面所列的各種方劑，如果證候龐雜，不能確定為何種疳的，就在通治各種疳的方劑中查找；如果證候確實與五疳等條下的證候相符合的，就查找本疳的方劑，區分寒熱虛實，選擇使用。應當常常認識到這一點，不要弄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