蛆痘（2）

經典說：肺的竅道通達於鼻子，瘡疹發燒初期打噴嚏，是因為火邪向上侵犯到肺，在外表對應到鼻子，而鼻子發癢就會打噴嚏。

鼻子乾燥、焦黑、缺乏潤澤的，是火邪傷害了肺金，肺金的本質本來就乾燥，遇到火邪反而更嚴重，應當趕快清瀉肺金之火，來解除它的毒素。

流鼻血的，是因為血液受到熱邪而胡亂運行，所以從鼻子出血，要趕快使用涼血瀉火的藥物，來解除它的毒素。

流清鼻涕的是麻疹，麻疹發於心，心和肺相連，因為火邪灼傷肺金，熱到極點反而轉化為水液。瘡疹發出之後，鼻子堵塞不通暢的是有熱，火氣主導脹滿。

瘡疹已經化膿、開始收斂結痂的時候，鼻子堵塞無法呼吸的，這是鼻子裡面有瘡，膿液和鼻涕黏結在一起，可以用金銀製成的小簪子來疏通它。

如果瘡疹還沒有化膿，鼻尖卻先乾燥的，是凶險的徵兆。經典說：五臟的精氣高居於肺，來運行營氣、衛氣和陰陽。邪火傷害肺，肺敗壞了，不能輸送精華到皮毛，所以皮毛焦枯，首先表現在鼻子上，營氣衛氣不能運行，陰陽之氣不能接續，逐漸全身都乾枯而死。

凡是瘡疹發生變壞，鼻子裡出血的，鼻涕自動流出的，鼻孔張開、呼吸急促的，這些都是肺氣衰竭的徵候，都是死亡的證候。

【檢驗嘴唇、口腔、牙齒】脾的竅道，通達於口，它的光彩表現在嘴唇四周。《脈訣》說：對應於嘴唇，通達口氣。瘡疹發燒初期，口中平和，嘴唇顏色紅潤的，是吉兆。如果口乾、嘴唇乾裂，那毒素一定很嚴重，要趕快解除它。

瘡疹長得稠密，嘴唇和口腔裡的瘡疹互相黏連，其他瘡疹還沒有發出，這個瘡疹卻已經帶有膿漿，其他瘡疹還沒有收斂，這個瘡疹卻已經焦黑的，是凶兆。臉上的瘡疹腫脹化膿，嘴唇上的瘡疹乾裂，結成塊狀、乾燥剝落的，病情嚴重。

如果瘡疹長得太過稠密，口中有臭氣的，這是臟腑敗壞，所以臭氣從口中散發出來。瘡疹將要發生變壞，嘴唇向上收縮的，是脾氣衰竭。嘴唇向下不由自主地張開的，是魚口狀。口中的唾液像膠一樣黏稠的，是脾的津液枯竭。這些都無法治療。麻疹患者嘴唇和口腔生瘡、聲音沙啞的，是狐惑證。不及時治療，會致命。

上排牙齒歸屬於坤土，是足陽明胃經脈絡所貫穿聯絡的；下排牙齒歸屬於乾金，是手陽明大腸經脈絡所貫穿聯絡的。

瘡疹發燒初期，嘴巴張開，門牙乾燥的，這是體內有熱，應該用清涼的藥劑稍微解除它。

咬牙的，牙齒是骨骼的延伸，腎臟主管骨骼，如果發冷發抖同時咬牙，這是毒素歸入腎臟，必定死亡。

如果發燒時咬牙，伴有打哈欠的是肝熱，伴有眼睛上翻的是心熱，這是將要發生抽搐的表現。

瘡疹已經收斂結痂，牙齦潰爛的，這是肌肉的瘡還沒有完全平復，不要當作走馬疳瘡來治療。麻疹之後牙齦潰爛，出血、肉色發黑、氣味臭穢的，這才是走馬疳。【檢驗喉嚨舌頭】咽喉部分另見其他篇章。

舌頭，是心臟在外的徵候。《脈訣》說：在外對應於舌頭，將要顯現榮華。

再者，脾的經脈，絡於舌頭。舌頭對於人體，用來接納飲食，主持聲音，它的功用也很大。瘡疹發燒時，舌頭紅潤的是吉兆。舌頭乾燥得像有芒刺一樣的，是體內熱邪很嚴重，要趕快解除它。《針經》說：熱病口乾舌黑的，會死亡。

伸舌頭的，是脾有熱。脾臟有輕微的熱，舌頭的經絡就會稍微緊張，時常把舌頭伸出來。不要用寒涼的藥物或攻下的方法。如果病人想喝水，醫生懷疑是熱證而用攻下法，這是錯誤的。想喝水，是因為脾胃虛弱，津液減少的緣故。

瘡疹發出之後，舌頭上長得稠密，長出來像堆積的粟米，破潰後像蜂窩一樣的，很危險。再加上喝水就嗆到，吃東西就乾嘔，聲音沙啞發不出來的，這是必定死亡的證候。瘡疹發得太過嚴重，不斷玩弄舌頭的，是凶兆。

【檢驗頸項】經典說：東風發生在春季，疾病多在肝臟，腧穴在頸項部位。頸項，是生命氣機的根本。又說：天氣通達於肺，地氣通達於咽喉。

上天以五氣供養人，喉嚨是氣體經過的地方，所以喉嚨主管天氣；大地以五味供養人，咽部是味道經過的地方，所以咽部主管地氣。頸項，是咽喉的管束部位。

再者，三條陽經的脈絡從頸部向上運行，三條陰經的脈絡從頸部返回，頸項是陰陽之氣運行的道路。

痘瘡的徵候，頸項部位希望稀疏。如果圍繞著頸項長出，而且非常稠密的，叫做鎖項。這會廢棄它的管束功能，阻礙它的運行道路，使上面的氣不能下降，下面的氣不能上升，內在的不能外出，外來的不能內入。經典說：出入的功能廢止，神機就會化滅；升降的功能停息，氣立就會孤絕危險。這是死亡的徵兆。凡是病重頸項軟弱無力的，會死亡，這是骨骼敗壞的緣故。

【檢驗胸腹】經典說：凡是針刺胸腹部，必須避開五臟。胸腹，是臟腑的外城。又說：在膈膜和肓膜之上，其中有像父母一樣重要的臟器。

這說的是心和肺。所以痘瘡輕微的，胸前沒有；胸腹長得太過嚴重的，病情必定沉重。

病邪侵犯到五臟，各有一定的日期。凡是病重、呼吸急促、胸骨扇動的，是肺焦脹；左乳下方動脈跳動突出的，是宗氣脈絕。這些都無法治療。瘡疹腹痛的，是毒素還沒有清除乾淨，更應該詳細審察。

【檢驗手足】四肢，是諸陽經的根本。瘡疹發出希望稀疏，它的透發希望透徹，它的收靨希望整齊。

如果應該發出卻不發出，應該透發卻不透發，應該收斂卻不收斂，這是脾胃氣虛，不能夠將氣血輸送到四肢。發燒時，手摸索衣領、胡亂捻弄東西的，是肝熱。手掐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巴的，是肺熱。手腳抽搐的，是心和肝的風火相互搏擊。要分別根據所屬的臟腑來瀉其邪氣。

腳涼的，這是正常的徵候。瘡疹時腎臟不受邪氣，腎臟主管腳，所以腳應該是涼的。

手腳冰冷的，是脾臟虛弱。四肢都從胃那裡稟受氣，但不能直接到達經脈，必須依靠脾，才能得到營養。脾虛弱，不能為胃運行它的津液，所以手腳冰冷，應該溫補它。

瘡疹已經出現，手腳上有較多水泡的，這是肝氣過盛、脾氣衰弱，是鬼賊之邪，應該趕快治療，不久就會發生發癢和塌陷。

如果全身都發了，但手腳不透發，形成空殼的，這是脾胃虛弱，津液耗盡枯竭，營氣衛氣凝滯不暢，所以毒素也鬱積而不能發出。不能吃東西的會死，能吃的必定會發生癰疽。瘡勢太過嚴重，手腳冰冷的，無法治療。瘡還沒有化膿，手腳皮膚脫落的，必定死亡。

瘡疹已經正常收靨，只有腳不收的，腳是純陰的部位，沒有陽氣來相互配合，所以收斂得慢。《玉函經》說：孤陽或寡陰都不行，就像取用鰥夫和寡婦一樣。

如果瘡疹剛開始化膿，其他地方還沒有收斂，手心和腳心卻先結痂的，以後必定會發生怪病。瘡疹結痂之後，手腳關節腫脹疼痛的，必定會發生癰瘡。瘡疹發癢，手腳胡亂抓撓的，是凶兆。

【檢驗睡眠和臥姿】衛氣，白天運行在陽分，夜晚運行在陰分。運行在陽分人就醒著，運行在陰分人就睡著，這是人體的正常規律。

瘡疹發燒就昏睡，是因為心主管熱，脾主管困倦，心從脾那裡接受氣，所以發燒昏睡，這是常見的徵候。起床和躺下沒有規律的，是體內有熱，必定多有陷伏的變化。臉朝下趴著睡的，是體內有熱。

大體上，瘡疹從頭到尾都能安穩睡覺的，是吉兆。因為氣血強盛，營氣衛氣運行通暢，邪氣出於體表而不在體內，所以精神安寧。精神安寧，意志就穩定，因此能夠安穩睡覺。

如果氣血衰弱，營氣衛氣運行滯澀不暢，邪氣在體內而發熱，心厭惡熱，精神就不安寧。精神不安寧，意志就不穩定，所以會煩躁、胸悶煩亂、胡言亂語，而不能入睡。

也有毒素潛伏在體內，精神喪失、正氣脫失，身體僵硬躺臥像屍體一樣，呼喚他沒有反應，飲食也不知道的，這種情況不能當作喜歡睡覺來看待，這是死亡的證候。

【檢驗飲食】經典說：人體以水和穀物為根本。所以人斷絕了水和穀物就會死亡。張仲景說：水液進入經脈，血液才能生成；穀物進入胃中，脈道才能運行。由此可見，水和穀物中慓悍的氣是衛氣，精純的氣是營氣。水液耗盡，營氣就會散失；穀物消化完，衛氣也就消亡了。

凡是痘瘡能夠吃東西的，雖然病情嚴重也是吉兆；不能吃東西的，雖然病情輕微也是危險的。然而，有不能吃東西卻活下來的，也有能吃東西卻死亡的，這是為什麼呢？

大概是因為不能飲食的人，臟腑內部充實，大便不通，有平日的穀氣作為身體的主宰，瘡疹形成之後，自然會消化穀氣，而想要吃東西了。

那些能吃東西的人，是邪熱在消耗穀物，也就是王叔和所說的「口乾饒飲水，多食亦肌虛」的情況，將不久就會發生病變。只有麻疹患者大多不能吃東西，是因為口中不和，不想吃東西。其餘詳細內容參見「不能食」相關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