譫妄

譫，是多言；妄，是虛妄。譫妄，是指妄聽妄見而言語沒有條理，都是因為邪氣熾盛、正氣虛弱、神識不清所導致的。

語言是心的聲音，心熱就會多言，睡夢中喃喃自語，是熱象輕微；醒著時言語錯誤混亂，是熱象嚴重了。

也有因胃熱而說胡話的，大便必定堅硬，數日不排便，才是這種情況。

陳文宿先生說：痘疹呈現紫色且頂部下陷，心煩狂躁，呼吸急促胡言亂語或好像看見鬼神，內熱便秘的應該用龍腦膏、豬尾膏，如果沒有內熱、大便不實，不可輕易服用。

我認為前述症狀多因初期熱盛時，失於解利所致，也有因痘毒未盡，有因胃經有熱，有因肺胃有熱，有因心脾有熱，煩躁痘疹裂開出血，便血、鼻出血，糞便發黑、痕跡發紅，詳見各證。

大凡口渴發熱、手足指頭冰冷，或大便秘結的，是內有熱，切不可禁止他喝水。看張子和所述水中孩童的事，確實可以驗證，熱到極點，所以得到水才能生存。一個小兒痘疹狂躁喘息，發熱口渴喝冷水，痰液黏稠不利。已故父親用十六味清膈飲、犀角地黃湯治療，而康復。一個小兒出痘發狂，口渴喝冷水。這是上焦熱盛。

用黃連解毒湯、芹菜汁，而止渴，又用紫草快斑湯，即將結痂，因為停藥三日，痘疹發黑倒伏，用紫草散，口渴止住，又用人參白朮散而康復。

一個小兒痘疹康復後，不時發狂兼喘息，發作過後面色黃白，手腳都冷。這是脾胃虛弱。

我用補中益氣湯、八珍湯、二陳湯各三十多劑，有人說應當先降火邪再補元氣，於是服用黃芩、黃連、朴硝之類的藥，汗吐不止而死亡。

初期發熱，就妄有所見所聞，胡言亂語好像看見鬼神的樣子，這是不好的徵兆。是毒氣攻於體內，心志昏亂迷惑，神識不清而造成的。

何況小兒神氣怯弱，鬼魅容易侵犯，而厲鬼常趁疫氣流行，乘人虛弱時附著在人身上，所以凡是痘疹妄見、妄聞、妄言、如見鬼的，不可治療。

必須審查發於哪個臟腑，如眼睛直視，手找衣服領子亂捻東西，這是發於肝臟，是亡魂。

悶亂喘息急促，手掐眉目鼻面，這是發於肺臟，是亡魄。

往上竄動咬牙，多哭叫驚悸，或不能說話，這是發於心臟，是喪神。

困倦嗜睡，手足抽搐，不思飲食，這是發於脾臟，是失意。

眼睛沒有精光，畏懼明亮，想要墜下而蜷縮身體，這是發於腎臟，是失志。所以說：真藏顯現的不可治療。

有的在發熱時沒有這些症狀，因為大便秘結才有這些症狀，這是內熱，先用宣風散（發熱）解利他的熱，再用導赤散（心）送服牛黃清心丸。

驚：用粉紅丸（驚）來鎮定他的心神，發病後可以治療，持續發作不停息的，不可治療。

如果胃中有燥屎，三五日沒有排便的，應當清洗腸道解毒，適宜用四順清涼飲、三黃丸（都是發熱）主治。

如果初期發熱狂亂，大便正常的，用五苓散加辰砂主治，大便秘結的，輕症用三黃丸，嚴重用承氣湯主治。

如果在發起、成漿、將要結痂的時候，忽然神志昏迷胡言亂語的，這是因為瘡疹本來就稠密，精血外耗，不能養神，應當養血瀉火，用安神丸主治。安神丸

黃連、當歸身、麥門冬、白茯神、甘草（各半兩）、硃砂（一兩）、龍腦（二分半）

上藥研成末，用湯浸泡蒸餅，和豬心血搗勻，製成如黍米大小的丸藥。每次服用十丸，用燈心草湯送服。梔子仁湯：治療煩躁譫語，驚狂發斑。

梔子仁、黃芩、石膏（各二錢）、知母、杏仁（各一錢半）、大青、柴胡、豆豉、赤芍藥（各一錢）、升麻（八分）、甘草（五分）。以上，水煎服。

如果昏迷不省人事，言語沒有倫次的就是死症。經書說：衣物被子不整理，言語不避開親疏的，是神明紊亂。所以不可治療。

如果初期發熱就妄有所見所聞，樣子像看見鬼而且恐怖的，不可治療。

這些症狀從頭到尾都不應有，是神志都喪失了，只剩軀殼存在，不過是苟延時日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