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色

有人說痘瘡的證候，無法用脈象來診斷，但可以從形狀和顏色來辨別。所謂形，是指痘瘡的形狀，所以說尖端圓潤、形質堅厚，是剛開始出痘時的形狀。發育茂盛、生長滋潤，是即將強壯時的形狀。飽滿充足，是化成膿漿時的形狀。收斂聚合、完整堅固，是結痂時的形狀。與大豆、豌豆、綠豆相似的，都是正常的形狀。

有的平坦有的凹陷，是形狀的異常變化。比如剛出痘時，空洞得像蠶種蛻下的皮，隱約得像蚊蟲跳蚤咬的痕跡，薄得像麥麩片，密得像針頭，像天氣炎熱時起的痱子、天氣寒冷時起的雞皮疙瘩那樣的，都不能發起長出來而死亡。

黏連聚合、模糊不清，肌肉虛浮腫脹，質地溶化柔軟、嬌嫩單薄，皮膚潰爛的，都不能結痂而死亡。

所謂色，是指痘瘡的顏色。喜歡鮮艷明亮而厭惡昏暗不明，喜歡潤澤光滑而厭惡乾枯粗糙，喜歡蒼黃如蠟而厭惡嬌嫩嬌艷。紅色不希望太鮮艷，太艷則容易破裂；白色不希望太灰暗，太灰暗則難以結痂。由紅轉白、由白轉黃、由黃轉黑，這是出痘、發起、化漿、結痂的正常顏色變化。出痘時帶有紫色，發起時變成灰白，這是顏色的異常變化。能夠辨別痘瘡的形狀和顏色，就可以知道生死存亡的期限。

先賢觀察痘瘡有四個要點，叫做根、叫做窠、叫做腳、叫做地，用這四個要點來檢驗吉凶，判斷生死，是永不改變的方法。什麼叫做窠，就是中央透亮而且頂部隆起的就是。什麼叫做根，就是外圈環繞而且呈紅色的就是。

根據外圈是否發紅，其中氣血的虛實，以及痘毒的淺深就可以看出來了。

根據痘窠是否隆起，根的深淺，氣血的盈虧就可以確定了。

所謂腳和地，則是根據根窠的聚集還是分散，痘粒的稀疏還是稠密。紅暈的地方叫做腳，彼此顆粒界限分明，不散亂不混雜的，這是痘腳清明純淨。

空隙之處就叫做地，彼此顆粒不相連接的，這是地面清明純淨。

根希望它活潑，窠希望它隆起，腳希望它牢固，地希望它寬闊，四者都順利的話，痘瘡雖然密集，也無需擔憂。聚集是氣的形態，氣旺盛則痘窠必然圓滿周正純淨。紅暈是血的形態，血旺盛則痘窠必然光明紅潤活潑。

氣虛就會頂部凹陷，氣散就會塌陷阻滞，或者有的氣虛到了極點卻不塌陷的，是因為火邪挾持，雖然看起來圓滿，實際上空如外殼像水泡一樣。

血虛就會紅暈淡薄，血竭就會紅暈枯萎，根必定散開，或者有的血虛到了極點而面色仍然發紅的，是因為火邪上浮，雖然看到紅暈，實際上枯槁而不潤澤。

痘瘡顏色的明暗，關係到血氣的虛實。比如顏色發紅的，是痘瘡剛出的時候。發白的，是毒邪還沒有解除。發黃的，是毒邪即將解除。乾枯發黃的，是毒邪完全解除了。灰白的，是氣衰竭而血不能附著。紫色的，是毒邪熾盛而血氣凝滯。黑色的，是熱到極點而又兼有水化。焦褐色的，是氣血枯竭。從紅變白、從白變黃的，是順證可以存活。從紅變紫、從紫變黑的，是逆證會死亡。

最初檢驗的時候，用紅紙蘸上清油，點燃照明，來檢驗其中有沒有生機。再用手摩擦面頰，如果紅色隨手變白，又隨手變紅，叫做血活，生機就在了。

如果摩擦後不變白，抬起手後不變紅，這是血枯，即使痘稀疏也不能治好。

再看看眼睛的神采明亮了然，口唇尖端紅潤活潑如同平常，沒有乾燥蒼白的顏色，這才是吉祥的證兆，完全不需要憂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