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逆

〔錢〕大體上瘡疹屬於陽症，出疹就是順症，所以春夏發病為順，秋冬發病為逆，冬天腎氣旺盛又極為寒冷，疾病大多歸於腎而變黑。

又應當辨別春季膿疱、夏季黑陷、秋季癍子、冬季疹子，這些也都不順。凡是瘡疹只出一種的為好。先發膿疱，接著發疹子的為順。先發水疱，後發疹子的為逆。先發膿疱，後發水疱數量多的為順，少的為逆。先發水疱，後發癍子數量多的為逆，少的為順。先發疹子，後發癍子的為順。先發膿疱，後發癍子的為逆。

（海藏說，這一句話，足以了解混雜發出的情况，是因為各臟腑相合而不協調，用藥也困難了。之前說：五色各隨五臟，也有二色相合，或者有三色的，就没有定數，這與前面所說膿水、癍疹大小不同，先後逆順，大致上相似。）瘡疹發出之後，有逆順的情况有三種：有時間上的順逆，有虛實的順逆，有出與入的順逆。

大約春夏陽氣生發，瘡疹為順，秋冬陽氣伏藏，瘡疹為逆，這是時間上的順逆。

大小便閉結而能進食的為實症，為順，大小便通利而不能進食的為虛症，為逆，這是虛實的順逆。

瘡疹發出為順，凹陷倒靨、內陷伏藏的為逆，這是出與入的順逆。

〔萬〕春夏為順，秋冬為逆，這也是說生長收藏的道理，哪有春夏都順而吉、秋冬都逆而凶的道理呢，如果春天失去生長的條件，夏天失去長養的條件，那麼春夏也成為逆；如果秋天能夠養收，冬天能夠養藏，那麼秋冬也成為順。

只有痘瘡發出整齐，稀疏密集適當，不誤其期限，是證候的順症。

痘瘡發出夾雜，帶著癍帶著疹，稠密没有空隙，常常錯過其期限，是證候的逆症。唉！春夏為順，秋冬為逆。

古人所說的，難道真的拘泥於時令的說法嗎？大約春夏是生長發生的時令，秋冬是肅殺砍伐的時令，痘瘡的發出，起發的得到春夏的時令，所以為順，內陷的得到秋冬的時令，所以為逆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。

有人說，春膿疱（金剋木），夏黑陷（水剋火），秋癍（火剋金），冬疹（土剋水），這些是逆症，這是不合經義的說法。

黑陷這一證，四季都不能治療，豈止在夏季呢？所以不是其時令而有這個證候的，氣血和平，臟腑充實，没有不是順症的。

如果在其時令而有這個證候的，氣衰血弱，臟腑虛弱的，没有不是逆症的。

古人寫書，有泛泛地說大概的，有直接說實情的，可以用心意去推度志向，不可以因為文詞而損害意旨。錢氏是小方脈的祖師，醫家中的聖人，没有能超過他的，似乎他所著的理論，更没有可以議論的了，然而也有不能完全相信的，有的是泛泛地說大概，有的是後人補充的。比如說：先發膿疱，後發疹子的為順，是脾肺相生。先發疹子後發癍子的為順，是心脾相生。先發水疱後發疹子的為逆，是肝剋脾。先發膿疱後發癍子的為逆，是心剋肺。

先發膿疱後發水疱數量多的為順，少的為逆，是肝多肺少、木乘金衰的緣故。

先發水疱後發癍子數量多的為逆，少的為順，子衰母旺則為順，火乘木衰則為逆。這些都是泛泛地說大概罷了。他說：凡是瘡疹只出一種的為好。

這就是直接說實情的。四種毒瘡的發作，各有其時，膿疱最重，疹子次之，水疱又次之，癍最輕，分作四批發出，其毒就輕微，一起夾雜發出，其毒就嚴重了。比如說：春夏為順，秋冬為逆。春膿疱，是金剋木。夏黑陷，是水剋火。秋癍子，是火剋金。冬疹子，是土剋水。這也是泛泛地說大概罷了。

他說：發黑的無論何時，十個難以救活一二個，這就是直接說實情的。

大約四者的毒瘡，常常趁著天地不正的時令而發作，是疫癘之氣，傳染相似，時令也不能主宰它。又說：冬月腎旺又盛寒，疾病多歸於腎而變黑。這則是後人因為秋冬為逆，而杜撰出來補充的。

錢氏說：春夏為順，秋冬為逆，大約是因為瘡疹屬陽，春夏為陽，秋冬為陰，依從其氣就順，違背其氣就逆，不過是想讓人常常保持溫暖而依從春夏的變化，不曾拘泥於某證必在某時為順。

就像冬月變黑的說法，那麼凡是冬月出瘡疹的，不分輕重都變黑而死，天地之氣必定不是如此偏狹，錢氏的意思，也不是如此拘泥。

只說冬天極寒，腠理閉塞，氣血凝滯，不是溫暖和暖瘡就難以成就，這樣說就可以了，何必把變黑歸於腎，單獨歸之於冬天呢。

那夏天極熱，腠理開張，氣血濕潤，同樣也有變黑歸腎而死的，為什麼不說夏天也有黑陷呢。

假設說夏天火旺，腎不主事，那麼夏黑陷為逆的話，又從哪裡取得依據呢？何况黑陷為逆，四季都是這樣，也不單獨在於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