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蓋古人往往以醫道喻用兵。謂兵以審虛實。而脈以察陰陽。其間因時制用。憑乎一心。武穆云。神而明之。存乎其人。洵不誣也。至於小兒。則又微乎其術者。既無聲色貨利之鬱於中。又無勞苦飢渴之積於外。而且口不能言。脈無從測。使非有獨得之秘。審色觀形。以流通其血氣。調和其動靜。則雖愛同珍寶。未有克自遂其長成者。則調治小兒一道。豈不最微且難哉。且天之生物。栽者培之。則在小兒。正萌芽生髮之時也。培之又安可不亟亟歟。康誥曰。如保赤子。是嬰兒之撫育。古人亦兢兢乎其慎之矣。餘留心於此。偶得一編。乃推拿之法。誠治小兒金丹。苦無高明討論。藏之有年。丙辰歲余仗策軍前。親民青邑。去浙東開府陳公之轅僅里許。陳公神於用兵。已聲播寰區。而又善於此術。余得旦夕請正。以竊慶焉。然醫以喻兵。此其徵也。陳公素性泛愛。每以保赤為懷。不為自私。付之剞劂。而名曰推拿廣意。是欲公之天下後世也。然聖人大道為心。必曰老者安之。朋友信之。少者懷之。則此舉非即少懷之良法也歟。誠可為拔嬰保赤之筮鑑云爾。西蜀後學熊應雄運英謹識
白話
古人常常用醫道來比喻用兵。說用兵要審察虛實,而脈診則是用來察覺陰陽。其中的關鍵在於順應時機、靈活運用,全憑一顆心。岳武穆說:「神妙而明瞭,在於當事人。」這話確實不假。至於小兒科,那又是更為精微的醫術。小兒既沒有聲色貨利的鬱結在心中,也沒有勞苦飢渴累積在外,而且口不能說話,脈象也無從測量。如果沒有獨特的祕訣,能夠觀察氣色與形體,來疏通他們的氣血,調和他們的動靜,那麼即使疼愛他們如同珍寶,也無法使他們順利長大成人。這樣看來,調治小兒的這門學問,難道不是最精微且困難的嗎?況且上天生育萬物,栽種的就要培育它。而小兒正處於萌芽生長的時期,培育他們又怎能不急迫呢?《康誥》說:「如同保護嬰兒。」可見撫育嬰兒,古人也是兢兢業業、十分謹慎的。我留心於此,偶然得到一部書,是關於推拿的方法,確實是治療小兒的良方。遺憾的是沒有高明的人可以討論,所以收藏了多年。丙辰年,我手持策杖到軍前,在青邑親近百姓,距離浙東開府陳公的官署僅一里左右。陳公擅長用兵,聲名已傳遍天下,同時又精通此術。我得以早晚向他請教,私下感到慶幸。然而以醫道比喻用兵,這就是個明證。陳公生性博愛,常常心懷保護嬰兒的念頭,不願自私,於是將此書付印,命名為《推拿廣意》。這是想要公諸於天下後世。聖人以大道為心,必定說:「老年人要安頓他們,朋友要信任他們,少年人要關懷他們。」那麼這本書的刊行,不就是關懷少年的良法嗎?確實可以作為拯救嬰兒、保護幼兒的寶貴借鑑。西蜀後學熊應雄運英謹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