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節·吐瀉述要

甲、概況。小兒嘔吐腹瀉同時發作，是腸胃同時生病。先吐後瀉的，病從胃到腸；先瀉後吐的，病從腸到胃。

因為嘔吐則中焦之氣失和，胃中的濁陰向下侵犯到腸，嘔吐有時可以導致腹瀉；腹瀉則闌門（指腸道）傳輸功能失職，腸中的濁陰向上干擾到胃，腹瀉有時可以導致嘔吐。

然而嘔吐腹瀉同時發作，這個病沒有不關係到脾的，因為脾運化不健，導致水濕不循正常途徑，要麼橫逆而上，要麼下注而瀉。假使脾能夠統率有權，那麼腸胃又怎麼會同時生病呢！

所以治療嘔吐腹瀉的病，無論是嘔吐宜治胃，腹瀉宜治腸，或者吐瀉交作宜胃腸並治，然而都必須顧及脾，脾運化則統率有權，腸胃自然調和而吐瀉自然停止。

然而這個病的起因，原因不一，在小兒患此病，大多是宿食停滯，挾帶外感而發作；或者脾胃素來虛弱，感受時邪，也足以導致此病，因為身體的不同而所感各異。

所以吐瀉一證，有夾食、夾濕、夾熱、夾寒的區別。凡是夾食積的，腹瀉多渣滓而嘔吐多不消化物；夾濕滯的，腹瀉多臭穢而嘔吐多濁水；夾熱的，自汗面垢，吐瀉熱利而小便少；夾寒的，四肢厥冷，吐瀉清稀穀物而小便清利。這是大致的區分。

這個證候在夏秋季節患的最多，因為人在炎熱季節，腸胃最弱而感受最容易。重的也稱為霍亂，因為其症狀是揮霍擾亂。

然而真正的霍亂一證，初起必定腹中絞痛，接著吐瀉無度，最終手足痙攣，指紋凹陷癟陷的才是。如果僅僅是吐瀉，都類似霍亂。

也有小兒脾胃虛弱，每次進食就容易導致嘔吐腹瀉的，這是因為虛弱而發作，與夾積、夾感暴起的吐瀉，完全不同。

更有吐瀉頻繁發作，將要發生驚風的，這是脾胃衰敗的吐瀉，更不是夾積夾感的吐瀉可比。

所以吐瀉一證，其根源雖然相同，但證情各有不同，虛實迥異。

有這樣的情況，想要明白源流，又怎能不詳加分辨呢。乙、治法。

吐瀉交作，突然發作，其遠因是腸胃本來不清肅，一旦傷食、傷暑或感冒風寒，清濁之氣交亂於中，於是被引發。

這個證候腹中胃脘大都作痛，痛一陣就瀉一陣，又吐一陣。由於傷食的，腹中堅硬繞痛，頻繁腹瀉則逐漸減輕，治宜行滯化積，升清降濁，用沖和湯；由於傷暑的，瀉多水液，身體發熱，暑必夾濕，治宜暑濕兼顧，用燃照湯；由於感冒風寒的，惡寒身熱，治宜行滯化積之中，加入解表，用藿香正氣丸；瀉多吐少，濕盛的宜胃苓湯；吐瀉不多，熱甚脘悶的，宜竹葉石膏湯或桂苓甘露飲；瀉少吐多，口渴欲飲，水逆於上，飲後即嘔的，宜五苓散加半夏。

凡是因泄水過多，筋得不到濡養，而出現拘急轉筋症狀的，酌加木瓜、白芍以舒緩。

由於受寒的，四肢清冷，吐瀉穢濁而不至於洞瀉如注的，治宜溫中以行其寒濕，用理中湯加蘇梗、吳萸；下寒上熱的，酌加黃連。

以上各種病證，雖然是平時都有的，但在暑令尤其多，世俗也稱它為霍亂。

偏於濕的，則名為濕霍亂；偏於熱的，則名為熱霍亂。

也有稱之為暑霍亂的，其實都類似於霍亂罷了。其中有暑令發生的真霍亂，是其他時候沒有而暑令獨有的，其症狀為心腹絞痛，吐利清稀穀物，小便清利，口不渴，手足拘急，嚴重的手足螺紋凹陷麻癟，脈微欲絕，寒象畢露的，這是正候，宜急用附子理中湯或四逆湯救治，遲了往往來不及挽救。

也有初起腹中擾亂，而欲吐不吐，欲瀉不瀉，轉筋而危急欲絕的，是乾霍亂，宜先用鹽一撮放在刀上，用火炙透，溫水送下，用雞翎掃喉以探吐，或服明礬少許以探吐，上得吐下即可瀉，或者不探吐而先用大黃瀉之亦可，或者用雷公救疫散灸之亦可，等吐瀉齊作，再用前方治之。

還有吐瀉不禁而腹中不痛的，腸胃門戶洞開，收攝無權，也是危候，均宜以前法治療。

而當其瀉下過多之時，螺紋麻癟，耗水過甚，用鹽水注射以增加其水分而利於腎，也是急救之一助。

至於吐瀉不是暴起而是逐漸而來的，不屬於疳積，必然是由脾胃虛弱所致。治宜培補脾胃，用異功散及六君子湯等。

吐瀉昏睡露睛欲生風候的，宜錢氏白朮散，或參苓白朮散加白附子、天麻、鉤藤之屬。平時宜以八仙糕調理。

總之治療吐瀉交作的病，實證宜滲泄，虛證宜溫化，不要使脾家受困，統率無權，那麼大體上就不錯了。附方。

（一）沖和湯（自製） 治療小兒飲食不化，發為吐瀉，行氣化積，使達到沖和，四季均宜。

厚朴、神麯、白芍、黃芩（各錢半），半夏、豆豉、佩蘭（各二錢），滑石、赤苓（各三錢），甘草（五分）。

（二）燃照湯 治療暑穢挾濕霍亂，吐下脘痞，煩渴，惡寒肢冷。草果、豆豉、山梔、省頭草、川樸、半夏、黃芩、滑石。

（三）藿香正氣丸 治療外感風寒，內傷飲食，憎寒，壯熱，頭痛，嘔逆，胸悶，腹脹，痰嗽，氣喘，傷冷，傷濕，傷暑，霍亂，吐瀉，瘧痢，山嵐瘴癘，不服水土等證。

藿香、大腹皮、白芷、茯苓、紫蘇、陳皮、白朮、厚朴、桔梗、半夏、甘草，加薑、棗。（四）胃苓湯 見本章第三節。

（五）竹葉石膏湯 治療傷寒胃虛而熱，煩渴作嘔。

竹葉、石膏、半夏、人參、甘草（炙）、粳米、麥冬（去芯）。（六）桂苓甘露飲 見本章第三節。（七）五苓散 見第三章第五節。（八）理中湯 見第一章第四節。（九）附子理中湯 見第五章第四節。

（十）四逆湯 治療少陰病，表熱裡寒，下利清穀，四肢拘急，手足厥冷，脈微欲絕者。甘草、乾薑、附子。

（十一）四苓散，治療濕熱霍亂，胸悶脹痛，尿澀煩渴。茯苓、豬苓、澤瀉、陳皮（各等分）。

研為細末，每服二三錢。此方從五苓散中化出，去掉肉桂之溫，以陳皮代替白朮，有利氣之功，而無實中之弊，是治療濕熱霍亂的良方。

（十二）雷公救疫散 外用。治療霍亂臍腹絞痛，四肢攣急。桂心、丁香、硫黃、吳茱萸，加當門子（少許）。

共為細末納入臍中，用老薑一大片蓋於臍上，再用蘄艾放在薑片上燒灸，輕者一次，重者二三次，然後除去薑片，貼上暖臍膏，使藥氣不致外泄。（十三）異功散 見第三章第六節。（十四）六君子湯 見第五章第三節。

（十五）錢氏白朮散 治療吐瀉已久，虛熱而渴。

白朮、人參、白茯苓、藿香、木香、甘草（炙，各五分），乾葛（一錢）。共為細末，清水煎服。

（十六）參苓白朮散 治療脾胃虛弱，飲食不進，多困少氣，胸中痞滿，噫嘔腹逆，喘咳消渴，大便不實及久瀉，癰疽潰後不思食者。

人參、白茯苓、於朮、山藥、石蓮肉（去心，炒）、白扁豆（去皮，薑汁浸炒）、桔梗、砂仁、薏苡仁（炒）、甘草（炙）。

（十七）八仙糕 治療脾胃虛弱，食少體倦，易吐易瀉。人參、茯苓、山藥、芡實、蓮子肉（各六兩）。

研為細末，加糯米粉三升，粳米粉七升，和勻，用白蜜一斤，白糖二斤八兩，用水熬化，拌入藥粉中，置籠上蒸熟，切成條糕，火上烘乾，瓷器收貯。

（十八）十滴水 治療暑令上吐下瀉，霍亂腹痛。大黃酒、樟腦油、薄荷油、生薑酒。

混合，每服三滴至五滴。此方為吐瀉初起之配劑。生薑酒、辣椒酒、樟腦油、薄荷油、肉桂油。

另加大黃酒、鴉片酒少許，混合，每服三滴至五滴。此方為吐瀉過多之配劑。（十九）揩擦法 外用。治療霍亂四肢厥冷。

生附子搗爛，揩擦四肢及手足心，或用燒酒、白蘭地酒亦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