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節·弱症（1）

古人說小兒有五軟、五硬、五遲等證，又有雞胸、龜背、解顱、囟陷等名稱，推究其原因，都是由於營養不足，生長發育的能力薄弱所導致。

無論是胎中缺乏營養，出生時先天不足而導致此病，或是出生後乳食不足，後天失調，因循耽誤而成為此病，病狀雖然不同，但其屬於積弱則是一樣的，所以這類疾病，統稱為弱症，也可以稱為軟症。

屬於這類的病症，應當在疾病尚未完全形成的時候，極力加強調養護理，按時服用藥物，那麼疾病可以逐漸消退，如果任由它拖延，則很少有不終身成為廢人的。

曾經考察小兒軟弱的成因，以先天性者為較多，也比較難治。例如父母都是積弱之體，雖然能幸運受孕，但是所生的孩子，必定是孤單柔弱，好幾歲還不會走路；或者父親年老母親年少，陰陽懸殊，所生的孩子，必定是細小嬌弱，動不動就生病；或者父母曾經患過梅毒，或者父母都嗜好鴉片，所生的孩子，不是患軟證，就是患硬證。

凡是這一類，中途夭折最容易，即使將來幸運地長大成人，也是智力體力兩方面都不如別人，白白活在世上，對家庭國家沒有益處，這就是世人所說的低能兒，世界各國都非常深切地關注，並設法預防取締。

編者在這裡，冒昧地敬告我國人：人想要生育，小方面是家庭的繼嗣，大方面是國家的種族，責任非常重大，所以在選擇配偶的時候，以及求嗣的時候，千萬不要苟且隨便而造成低能的孩子，這是最要緊的。如果不幸已經如此，就應該為他多方醫治，使他能與常人一樣，這樣才不辜負家庭，不辜負國家，不辜負自己，不辜負小孩。如果只圖自己的慾念，任憑低能兒的種族增加，對於國家對於家庭，都是罪人，豈止是自己一人受害而已呢！

現在將各種弱證逐一敘述其證狀和治法如下，深切希望國人側重其病源而加以注意，從而在種族上謀求偉大的補救，那就很慶幸了。一、五軟

五軟，就是頭軟、項軟、四肢軟、肌肉軟、口軟。

小兒身體嬌嫩，過硬本來就不適宜，稍微軟一些應該不是禁忌，但是軟到超過了限度，或者在應該逐漸發育的時候仍然綿軟無力，這就是明顯的病象了。

頭軟的，頭骨不堅固，囟門虛大；項軟的，頸項無力，東倒西歪；四肢軟的，手臂無力，腳難以行走站立；肌肉軟的，皮肉鬆軟，像棉絮一樣；口軟的，口齒都柔弱，嘴唇薄而無力。

這五種證候，雖然病狀不同，但是它們的根源並沒有太大差異，不是屬於骨骼痿軟，就是肌肉柔弱，氣血不充足，不足以供給生長發育所需。

先天性的，是由於稟賦不足；後天性的，屬於哺乳期間失於調養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二、五軟的治法

頭軟、項軟、四肢軟這一類，多屬於骨骼不強，治療宜補其骨髓，使其堅壯，可以用鹿角、牛骨髓、骨碎補、牛膝等，再加入補氣養血的藥劑。

肌肉軟、口軟這一類，多屬於筋肉不強，治療宜健脾扶胃，使其充實，可以用白朮、山藥、人參、巴戟等，再加入補氣養血的藥劑。

通用的方劑有六味地黃丸加鹿茸、五味子，以及扶元丸等。三、五硬

五硬又名五鞕，是小兒仰頭、哽氣、手足心堅硬、口緊、肌肉僵硬。

小兒身體，本來是柔軟的，現在僵硬超過了限度，這就是明顯的病象了。

仰頭，是項頸僵硬挺直；哽氣，是氣滯阻塞而疼痛；手足心堅，是四肢僵硬麻木；口緊，是口唇周圍拘急；肉硬，是皮肉乾硬。

這五種證候，雖然病狀不同，但是它們的根源也沒有太大差異，不是骨骼中缺少柔嫩的物質，就是皮肉不能吸收營養。

先天性的，也是由於稟賦不足；後天性的，也屬於哺乳期間失於調養。

常常按照生理學所記載，人的骨骼，是由礦物質和動物質兩者所組成，礦物質主骨骼的堅硬，動物質主骨骼的柔軟，堅硬和柔軟相互調和，骨骼的發育才不會偏斜。

那些有過軟的，就是礦物質過少；有過硬的，就是動物質過少。總是由於營養不良，所以造成這種偏斜的狀態，久而久之，軟的更軟，硬的更硬，就沒有辦法挽救這種重病了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四、五硬的治法

五硬的證候，既然屬於骨骼過堅，筋肉失於濡養所致，所以病證初起是津液耗損、陰液受傷，逐漸形成獨陽無陰的證候，陽沒有陰就失去了依附，再到陰陽俱傷，元氣不續，就成為不治之症。

在剛發病時，應當趕快使用養血補陰的藥劑，使患者血足氣旺，陰陽沒有偏勝的禍患，硬症自然逐漸消失。

等到已經形成之後，則應當以宣通行氣為先導，希望使得氣血能夠灌溉到骨骼皮膚肌肉，再加上補虛扶弱的藥物。

硬症也可以由重轉輕，由輕而痊癒，只是在這個時候飲食起居的調養護理，最應當遵循醫生的叮囑，必須合乎養生之法，才能漸漸見到功效。

通用的方劑，有六味地黃丸及加味六君子湯。腹部筋脈青紫拘急的，宜用六味丸加麥冬、五味子；風邪內襲的，宜用小續命湯去附子。五、五遲

五遲，是小兒站立遲、走路遲、頭髮生長遲、長牙齒遲、說話遲。

小兒到了適當的時期，都應該逐步發育而沒有遲滯，有任何一項遲緩，就是身體方面有所虧損。

立遲、行遲的，腰膝無力，骨骼空虛；齒遲的，骨氣不充足，都屬於腎氣過弱，先天不足所致。由於後天的，則是乳食不良（如乳母有宿疾或年老）或過少，也會導致；發遲的，血分不充足，不能上行濡養頭髮；語遲的，氣血衰弱，舌根無力。

凡是這些徵象，雖然沒有五軟、五硬那麼嚴重，但是足以喪失健康，危及將來則是一樣的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六、五遲的治法

立遲、行遲、齒遲的證候，其病根在於腎氣不足，骨髓不充，類似於軟證，所以治法宜用加味地黃丸以補腎養血，身體過弱的可以用八味丸。發遲的宜養血，用苣勝丹。語遲的，氣血不足，心肺都虛怯，用菖蒲丸。

總之，五遲的證候，都屬於虧弱之類，用藥切勿損傷其生長之氣，就可以避免釀成大患。七、雞胸

雞胸，是胸骨彎曲突出，胸前高脹，形狀像雞的胸膛，所以得名。

龜背，是脊柱彎折，背部突出，形狀高而尖，像烏龜的甲殼，所以得名。

這兩種證候，雖然可以保住生命，但是終身不治。考察其病源，大概有三個方面：一是出生前稟賦不足，骨質柔弱，出生後調養護理失當，逐漸積累而成；一是大病之後，元氣驟然虧損，起居不慎，也能導致；一是跌撲受傷，坐立過早，漫不經心不注意，也能導致。

而雞胸與龜背，二者常常相伴發生，龜背逐漸增高，雞胸常常被牽連而形成；雞胸剛剛發生，龜背常常被牽連而形成。

也有雞胸而不龜背，龜背而不雞胸的，那就算是其中的幸運了。

推究其之所以互相牽連成病，實在是因為小兒胸骨和脊柱，兩者都柔弱，這邊傾斜那邊就彎折，那邊彎折這邊就傾斜，僥倖能夠避免的，本來就是弱中之強，而且治療也比較早的。

胸前的骨頭與背後的脊柱，因為人體俯仰靈活敏捷，不能生成過硬的骨頭來阻礙它，因此胸骨雖然支撐身前的重量，但硬中帶軟，在小兒尤其容易彎曲；脊柱雖然支撐身後的重量，但每節連串疊置，在小兒尤其容易脫開，這就是小兒容易形成雞胸龜背的原因，也是理所當然。只是這種證候一旦形成，最難恢復，及早預防，或許可以避免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八、雞胸的治法

雞胸這個病，在於胸骨和肋骨失去正常形狀，病因種植於先天衰弱者較多。治法宜先用正骨夾板夾住，阻止它向外突出的趨勢，再服用補益的藥劑，以培補根本。

那些由於後天引起的，則是痰濕停飲，積聚在心胸，又感受風熱，肺熱脹滿，因而胸骨高起，宜用五苓散合寬氣飲，加入薑汁蔥湯調服，然後用清肺飲、雄黃散、碧玉丸、如意膏之類。或者乳母過食膏粱厚味、五辛之物，導致嬰兒胸中漸漸高起的，宜以清胃散，母子一同服用。其他還有龜胸丸、聖惠大黃丸、百合膏之類都可以斟酌使用。

然而必須看其病是出於本，還是出於標。如果是因為熱脹，標證緊急的，則宜先治其標；如果標證已去而胸仍然高的，則宜治其本。這是不可以不慎重處理的事情。九、龜背

龜背，是以其形狀來命名疾病。其原因已經在前面敘述過，小兒多患此病，是因為小兒骨骼尚未堅固，強迫其獨自坐立，或者由於風寒侵襲，或者由於大病未恢復，都容易委頓而形成此病。如果是成人，骨質堅韌，很少有這種病。

百日以內發生的不治，背部已經折斷的也不治，世人說雞胸龜背沒有辦法醫治，大概是有原因的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十、龜背的治法

龜背初起，治法宜先用正骨夾板夾住，先阻止它向外突出的趨勢，然後再用藥物調治。

由於虛弱的，宜服用補益的藥劑；由於熱的，宜服用清熱的藥劑。

外治有灸法，灸肺俞、心俞、膈俞三個穴位，各三五壯，艾炷像小麥粒大小。

有摩法，取龜尿點在骨節之間，按摩使其滲透到內部（雞胸也可通用）。通用方劑有松蕊丹，可以斟酌使用。十一、解顱

小兒囟門寬大，頭骨縫隙不合，像是開解的樣子，稱為解顱。

此證屬於稟賦薄弱，氣血不足，腦髓虧少所導致。

患此病者必定難以養育，即使能夠長大，也往往成為廢人。因為人沒有腦髓，就像草木沒有根，雖然有良方，也很難奏效。只有神氣充足，能飲能食，用補藥就見效的可以治療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十二、解顱的治法

解顱由於父親身體怯弱，稟賦不足的，宜服用錢氏地黃丸加鹿茸；由於乳母氣血俱虛的，宜用四君子湯或四物湯，有熱的加黃連、甘草。通用宜用調元散、張渙玉乳丹、狗腦丸之類。

外治宜用天南星散、王氏封囟散、三辛散之類；或者用布帛束住頭顱，用白蘞粉末敷上；或者防風一兩五錢，柏子仁、白芨各一兩，研為末，用乳汁調和敷在囟門上。十三、囟陷

小兒囟門稍微凹陷，本來不足以成為疾病。如果囟門過了時期還沒有長滿（大概小兒漸長，則囟門逐漸縮小，到一歲半時完全閉合），或者竟然低陷不平的，則屬於虛弱的證候。或者因為先天不足，血氣虛弱，不能上行充養腦髓，或者由於泄瀉、慢驚風，病後氣虛，導致囟門下陷。病源雖然不同，其總的原因實質上是由於虛則是一樣的。

及早調治，自然容易復原，如果因循耽誤，也可以逐漸成為不治之證。現在將它的治法敘述如下。十四、囟陷的治法

囟陷一證，治療宜培補根本、養護元氣，使其氣足血旺。外治宜用烏附膏貼敷；或者狗頭骨炙令黃，搗篩成細末，用雞蛋清調塗；內服宜用金液丹、固真湯、聖惠生乾地黃丸之類。

至於囟門突起，則有實證有虛證。實證是因為胎熱或外感風邪；虛證是因為哺乳不節制，寒熱不均勻，臟腑不調，氣虛浮腫。各應根據證候治療。附方

（一）六味地黃丸 治療腎精不足，虛火上炎，面部生雀斑，頭目眩暈，咽喉乾燥疼痛，口舌生瘡裂開，耳聾牙齒鬆動，腰膝痿軟，骨熱酸痛，足跟疼痛，小便淋瀝不通或失禁，遺精夢泄，水氣泛濫化為痰飲，自汗盜汗，失血消渴，尺脈虛大，婦女月經不調，小兒虛損，腎疳、腦熱，瘡毒。

熟地（用砂仁酒拌，九蒸九曬，搗成膏狀，八兩） 山萸肉（用酒潤濕後炒） 乾山藥（炒。各四兩） 丹皮（用酒洗後微炒） 白茯苓（用人乳汁製後焙乾） 澤瀉（用淡鹽酒拌炒。各三兩）

研成細末，與地黃膏混合，加入煉蜜製成丸劑，如梧桐子大。作湯劑服用就是六味地黃湯。（二）扶元丸 治療小兒先天不足，後天羸弱。

人參 白朮（土炒） 茯苓 熟地 茯神 黃耆（蜜炙） 山藥（炒） 炙甘草 當歸 白芍 川芎 石菖蒲（各等分） 生薑、紅棗，水煎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