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·口症

一、口症的原因：初生的嬰兒是純陽之體，很少出現虛證，若是因為胎中火氣旺盛，或者胃中有熱，嬰孩出生後，大多會患有口症。

因為胎毒發作，最容易向上侵犯，而胃中的火邪也最容易向上侵襲。口症發生時種類很多，治療方法也隨之不同。現在將各證的症狀與治法分別記載如下。二、口症的症狀

口症中最顯著的有雪口、懸癰、乳蕈、牙疳、重齦、重齶、重舌、木舌、弄舌、痄腮、滯頤、螳螂子等。

雪口又稱為鵝口白屑，小兒患此最為普遍。嬰孩出生一百天內，口中出現白點，剛擦去又長出來，佈滿整個口腔，向內竄入咽喉，甚至會導致啼哭無法吮乳。

懸癰一名垂癰，凡是喉嚨裡上顎腫起來，像蘆籜盛水的樣子就是。乳蕈，是口中有肉腫起，像蘑菇一樣高起的樣子。

馬牙疳，是指牙齦處長出白色水泡。還有一種走馬牙疳，則是牙床腐爛，潰爛得非常快速，如果已經長牙，牙齒會依次脫落，這是險惡的病症。

重齦、重齶，又稱為齦腫、齶腫，是指臉頰內側及上顎牙床浮腫，或腫得像水泡一樣。

重舌的樣子，是舌頭底部發脹，像多長出一條舌頭，舌根處的肉腫脹堆疊突出，短小如舌頭。

木舌的樣子，是舌尖腫大，塞滿口腔，或者僵硬像木頭，無法轉動。弄舌的樣子，是舌頭伸出攪動像蛇一樣。

痄腮的樣子，是小兒兩腮腫硬有硬塊，或者只有一邊，小兒面色常呈現黃色，鼻尖出現黑色瘰癧，導致吮乳困難，啼哭不停。滯頤，是口水從嘴角流出，停留在下巴處，所以得名。

螳螂子，是出生一個月內的小兒多患的疾病，兩側內腮腫硬，牙關緊閉無法吮乳，啼哭聲難以發出，其症狀與痄腮大同小異，只是痄腮是臉部外側高腫，而螳螂子則是口腔內腫硬。這是口症各種證狀的概略。三、口症的治法

雪口多因先天胎毒，以及脾胃二經的積熱引起，所以治法應以清熱解毒為主。內服宜用三黃湯以及梔子、石膏、生地之類；外治宜用甘草、黃連等分煎湯，用布包裹手指輕輕擦去白屑，再取桑樹皮中的汁液塗抹即可痊癒。

或者用枯礬、硃砂各二錢半，馬牙硝五錢，研磨極細，再用水攪拌取汁，調和塗抹在舌頭及臉頰內側也可以。

《簡易方》用鵝口中的水一杯，分數次服用也有效果。但不知道其依據是什麼道理。

懸癰是由於胎毒以及肺胃之熱向上蒸發，所以發生在喉嚨部位，治法宜用針刺破，流出毒血，泄去毒氣，即可自然痊癒。

如果一天沒有消散，第二天再刺，不超過三次，自然能夠完全消散。如果拖延久了不刺，會使毒氣聚集，皮膚也難以刺破，所以不可姑息拖延。

刺破後宜用鹽湯清洗擦拭，立即用如聖散或一字散塗抹刷敷。

乳蕈、馬牙疳大多因腸胃之火而發生，治法宜清涼消毒。內服可用三黃湯以及石膏、知母之類；外治宜用手指摘去其頭，如果有出血，用布或藥棉拭去。輕者用京墨塗抹即癒；重者用直殭蠶三條去絲嘴炒過，人中白四分，冰片少許，研磨細末擦拭患處，稍停片刻，用藥棉蘸苦茶洗淨，再擦，每天三四次自然痊癒。

如果未痊癒，加入硼砂、血竭、青黛各三分，兒茶分半，藥珠一分，研磨成細末，混入前藥中，每天洗擦三四次，沒有不痊癒的。

《簡易方》用馬齒莧根在瓦上焙乾，少加雄黃研磨成末擦拭。

至於走馬牙疳，其病勢凶險，又大不相同。因為它的發生原因是由於胃中的毒火燎原，等到崩潰齒落的時候，常常已經來不及救治了。

內服宜用綠豆煎成濃汁頻頻飲用，使毒化解從小便排出；外用的人中白四分，醋製銅綠、杏仁各二分，冰片少許，研磨成細末敷在患處。

這種病症在出疹後餘毒未消時最易發生，即使能夠治癒，也常會有嘴唇缺損、腮部穿破的禍患（參看第四章）。

重齦、重齶，是因胃中有熱，熏蒸而形成。治法宜先用針頭刺破，放出紫血，用鹽湯擦拭乾淨，外敷牛黃散或一字散，內服清胃散。

重舌、木舌、弄舌三者，大多由心脾積熱所致，嚴重者都能致命，應趕快治療。

重舌用竹瀝浸泡黃柏一晚，點在舌上；木舌用蓖麻子油蘸紙捻，點火後吹滅，用煙燻舌即消散。

如果舌下有如螻蛄或像臥蠶的腫塊，趕快在腫處用砭石刺去血，用鹽醋調釜底煤，或者用井花水調釜底煤厚敷，脫落後再敷，用真蒲黃頻頻刷舌上也能痊癒。

弄舌輕者用燈芯煎湯服用，重者用黃連煮湯服用。

痄腮治法：用蜒蚰一條，硃砂一錢左右，一起研磨爛，塗抹在腫硬處，不要擦掉，即可消散；或者用染坊的靛青花敷上也消散。

內服：初起宜用柴胡葛根湯；口渴便秘者宜用四順清涼飲；勢將化膿者宜用托裡消毒散托毒外出。

滯頤的治法：因脾虛不能攝納津液者，宜用白朮、陳皮、青皮、炮姜各五分，熟半夏、丁香、木香各一錢，研磨成末，用麵糊做成黍米大的藥丸，一歲每次服十丸。

因脾熱津液泛溢者，宜用白朮、滑石各五分，扁豆、茯苓、石斛各三分，黃連二分，葛根一分半，甘草一分，研磨成末，用燈芯湯調服，每次一錢。

螳螂子的治法，民間崇尚割治，手術必須清潔靈敏，才能無礙；但如果割治不得要領，反而會導致危險。

宜用青黛、硼砂各一錢，玄明粉三錢，薄荷五分，冰片一分，一起研磨，細細擦拭口腔內兩側腮部，一天四五次，治療可癒。

另一方用斑蝥三個，蠍尾五個，都炙脆保留藥性（不可太焦，以免藥力失效），研磨極細；麻黃一錢煎湯少許去渣，加入棗肉一粒收乾，用麻黃汁搗爛混合斑蝥、蠍尾末，做成桐子大的藥丸，放在小膏藥上貼在嬰兒的印堂及左右兩腮，一晝夜後三處都會起泡，毒氣泄出即癒。

至於一般口症通用的治法：內服都宜清涼解毒，如黃連、生地、木通、當歸、石膏、玄明粉、甘草、連翹、梔子、黃芩、黃柏、大黃、丹皮、赤芍之類，斟酌使用；外治則用兒茶、薄荷、冰片、人中白、甘草、硼砂、青黛、馬牙硝、石膏、黃連、黃柏、犀黃、麝香之類，斟酌配合研磨成末調敷。附方（一）如聖散，治療小兒口症，時時塗抹。

鉛霜（鉛與水銀製成），牛黃，太乙玄精石，硃砂（水飛曬乾。各二錢五分）

研磨成極細末，調和均勻，加入白龍腦五分，再研磨均勻即成。（二）一字散，治療口內白腐。硃砂、硼砂（各五分），龍腦、朴硝（各少許）。

研磨成極細末，每次用少許，用蜂蜜調和，用鵝毛蘸取刷在口內，嚥下也無妨。

（三）三黃湯，治療三焦實熱，煩躁便秘，脈浮，狐惑，疹痢。

黃連（酒煮），黃芩（酒炒），大黃（酒浸。各等分）

每次服一錢五分，用水煎服。或者不用酒製，全部生用，這是小兒出生後常用的方劑。或者以大黃換成黃柏。（四）牛黃散，治療口瘡。

牛黃、白龍腦、硃砂（各一分），鉛霜（五錢），太乙玄精石（一兩）

研磨成細末，先在腫處用鈹針刺出血，用鹽湯洗淨，然後撒上藥末。

（五）清胃散，治療脾胃濕熱，中脘疼痛，嘴唇口部腫痛，牙齦潰爛，疼痛牽引到頭腦，或者惡寒發熱，喜冷飲而口渴，口舌生瘡，或者滿臉發熱劇痛，喜歡寒涼厭惡溫熱，小兒重舌、馬牙，吐舌流涎。

升麻（五分），生地黃（酒洗），當歸（酒洗。各四分），川黃連（炒），丹皮（各三分）

研磨成細末，用水煎煮至一半量，去渣，待冷慢慢小口飲用。

如果疼痛未止，可酌量加石膏；若因脾胃氣虛，被寒涼攻伐，或者虛熱上炎，口舌生瘡，弄舌發熱，飲食減少不思飲食，或者嘔吐困倦嗜睡，大便不成形，流口水、牙齦潰爛者，則宜用五味異功散。

雖然症狀相似，但虛實截然不同，其治法就是如此不同。（六）柴胡葛根湯，治療傷寒及痄腮。

柴胡、葛根、石膏、天花粉、黃芩（各二錢），生甘草（五分），牛蒡子（炒研）、連翹（去心）、桔梗（各一錢），升麻（三分）。清水二鍾，煎至八分，不拘時間服用。

（七）托裡消毒散，治療瘡瘍氣血俱虛，腫而不能潰破，潰破後不能收口。

人參、生黃耆、白朮（炒）、茯苓、白芍、當歸（酒拌）、川芎、金銀花（各一錢），白芷、甘草（炙）、連翹（各五分）

有一個方子沒有川芎，另一個方子有陳皮一錢，皂角針、桔梗各五分。這是外科內服的重要方劑，加減應用的方法很多。

（八）四順清涼飲，治療小兒血脈壅塞實熱，臟腑積熱，面頰發紅口渴，五心煩熱，睡臥不安，四肢抽搐驚悸，以及腸胃不調，大小便澀滯，將要發生驚癇，或者風熱結核，頭面生瘡，眼睛發紅咽喉疼痛，疹瘡餘毒，腹瀉不止。

赤芍、當歸、甘草（炙）、大黃（酒蒸。各一錢五分）

銼碎，加入薄荷葉煎煮八、九沸，去渣，不拘時間服用。（九）當門子塗頂法，預防螳螂子。當門子、硃砂。

一起研磨成細末，用水調和，塗抹在小兒囟門（即頭頂跳動之處），但必須在產後五小時內塗用，可以預防螳螂子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