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聚癥瘕（1）

古方有五个積、六个聚、七个癥、八个瘕的名稱。五臟的氣積聚，稱為積，所以積有五種。六腑的氣聚結，稱為聚，所以聚有六種。《雜病準繩》說得很詳細了。

至於七癥八瘕，則婦女占多數，七是火的數目，屬於心，因為血生於心。八是木的數目，屬於肝，因為血歸於肝。雖然說是勉強劃分，但道理似乎並不混亂。癥是堅硬的意思，堅硬就難以攻破。瘕是假借的意思，假借他物而形成形狀。

古人將婦女的病視為頑固的疾病，把蛟龍等當作活生生的瘕，然而也不必如此拘泥。

婦女的癥瘕，都屬於血病，龍、蛇、魚、鱉、肉、頭髮、蝨子等瘕的情況，都是出於偶然。

只是在飲食中不小心誤食了，停留在腹臟中，藉助血液而形成，自然有活性，也就像永徽年間有個僧人生噎病，肚子裡有一個東西，形狀像魚，就是活瘕。

以及那些陳舊的血液停滯凝固，結成痞塊，雖然內外感受的原因不同，治療方法應當按類別歸類，這就是所謂醫者意會。

例如用壞梳子治療蝨瘕，銅屑治療龍瘕，酒麴治療米瘕，石灰治療酒瘕，像這一類的方法，學者可以領會理解。

《大全良方》分為痃癖諸氣、疝瘕、八瘕、腹中瘀血、癥痞、食癥、血癥共七門。

痃是指在腹部靠近肚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急痛，大的像手臂，小的像手指，因氣而產生，像弓弦的形狀，所以叫做痃。癖是偏僻地在兩脅之間，有時會疼痛，所以叫做癖。

疝是疼痛的意思，瘕是假借的意思，它們結聚浮假而疼痛，推移就會移動。

八瘕是：黃瘕、青瘕、燥瘕、血瘕、脂瘕、狐瘕、蛇瘕、鱉瘕。

積塊在腹內，或者在腸胃之間，與臟氣結聚搏擊堅硬牢固，即使推它也移動不了，叫做癥，是說它的病形可以徵驗。氣機壅塞叫做痞，是說氣機痞塞不通暢。因飲食損傷形成塊，堅硬不移，叫做食癥。瘀血形成塊，堅硬不移，叫做血癥。

至於腹中的瘀血，則是積聚但還不堅硬，還沒有達到形成塊的程度。大抵以推之不動為癥，推之能移動為瘕。

至於疝與痃癖，則是與疼痛同時出現，疼痛時就顯現，不痛時就隱藏。

在肚臍左上方的是痃，在兩脅之間的是癖，在小腹部並且牽引腰脅的是疝。

恐怕學者一時難以明白，難免混淆泛濫，所以總體敘述後再條分縷析。

張戴人經過譙縣，遇到一個士兵，說起休妻的事。戴人問他原因，回答說：我的妻子還是閨女時，心下部位有冷積，像倒扣的杯子，按壓有水聲，用熱手熨燙感覺像冰塊，娶來已經十五年了，恐怕斷絕我的後嗣，所以棄了她。

戴人說：您不要廢棄她，如果用我的藥，病可以除去，懷孕可以實現。士兵聽從了他。

戴人診她的脈，沉而遲，尺脈洪大而有力，不是沒有子嗣的徵象，可以不超過一年就懷孕。她的丈夫笑著說：試試看。

先用三聖散吐出涎液一斗，心下部位變得平軟，接著服用白朮調中湯、五苓散，之後用四物湯調和，不到兩個月氣血調和，幾個月後懷了兩個孩子。戴人曾說：用我這個方法，沒有不生子的婦女。這話不假。

（三聖散用防風、瓜蒂各三兩，藜蘆一兩，研為粗末，用酸菜水煎服。製煎法詳見《儒門事親》。白朮調中湯用白朮、茯苓、澤瀉、橘紅各半兩，甘草一兩，乾薑、官桂、砂仁、藿香各二錢半，研為末，用白開水化開蜂蜜調服二錢，不拘時。五苓散見傷寒渴門。）陽夏縣張主簿的妻子，患有肥氣病，起初像酒杯大小，發寒熱十五年多，後來因為性情急躁悲傷感觸，病情更加嚴重，只有心下三指寬的地方沒有病，整個腹部像石片一樣硬，不能坐臥，針灸已經用遍了，只是徒勞而已。於是邀請戴人診治，戴人說：這是肥氣。

病得於季夏戊巳日，在左脅下像倒扣的杯子，長久不癒，會使人發作癉瘧。

用瓜蒂散讓她吐出魚腥味的黃色涎液約一兩升，到夜裡接著用舟車丸、通經散給她服用，五更時分黃色涎液和膿水各半排泄了五六次，凡是有積塊的地方都感到疼痛，之後用白朮散、當歸散等調和血液流通經脈的藥物，像這樣湧法泄法共三四次才痊癒。

（瓜蒂散、舟車丸，方劑見於雜病傷食、痰飲兩門。通經散用橘紅、當歸、甘遂，用麵包裹不讓水滲入，煮百餘沸，用冷水浸過，去掉麵團曬乾，三味各等分研為細末，每次服三錢，臨睡前用溫淡酒調下。白朮散：白朮、黃芩、當歸各等分研為末，每次服二三錢，水煎，飯前服。當歸散：當歸、杜蒺藜等分研為末，用米湯調服，飯前服。這是吐下同時使用，而且甘遂等藥逐水太峻猛，使用者要仔細斟酌。）

薛新甫說：婦女的痃癖癥瘕，大體因為飲食起居、七情失調，虧損臟腑，氣血不和，陰絡受傷，循行失度所致。羅謙甫說：培養正氣積塊自然消除，必須先調養，使營衛充實，如果還不消散，才可以考慮攻下。

但是消除它如果不逐步進行，就必定有顛覆的禍害，如果不遵守禁忌，放縱嗜好慾望，這樣不喪失性命的人很少。

一個婦人內熱口渴，飲食不思，腹內起初像雞蛋大小，漸漸長到四寸左右，月經三個月來一次，肢體消瘦，牙齦面頰像生瘡，脈象洪數而虛，左關脈尤其明顯。

這是肝脾鬱結的證候，外貼阿魏膏，午前用補中益氣湯（雜病傷勞倦），午後用加味歸脾湯（即歸脾湯加山梔、丹皮）。兩個月左右，肝火稍退，脾土稍健，午前用補中益氣湯送服六味丸（雜病虛勞），午後用逍遙散（調經）送服歸脾丸，又過了一個多月，每天用蘆薈丸（本門之末）兩次，空腹用逍遙散送服，下午用歸脾湯送服。慶幸她謹慎對待疾病，調理一年多而痊癒。

一個婦人腹內有一塊東西，不時向上攻衝，有時疼痛有聲，有時吞酸痞悶，月經不調，小便不利，已經兩年多了，面色青黃。

我認為是肝脾氣滯，用六君子湯加川芎、當歸、柴胡、炒黃連、木香、吳茱萸各少許，兩劑，然後用歸脾湯送服蘆薈丸。

三個多月後，肝脾和調而諸證消退，又給她調中益氣湯加茯苓、牡丹皮，中氣健旺而月經自然調順。

一個婦人性格多憂鬱易發怒，勤於女紅，小腹內結了一塊，有時疼痛，有時痞悶，月經不調，固執地服用疏伐肝氣的藥劑，出現內熱寒熱，胸膈不暢，飲食無味，身體日漸消瘦，牙齦腐爛。

這是脾土不能生肺金，肺金不能生腎水，腎水不能生肝木，應當滋生化源。用補中益氣湯、六味丸，到仲春時痊癒。

一個婦人月經週期過期，發熱倦怠，有人用四物湯、黃連之類，反而變成兩個月來一次，而且量少成塊；又用峻猛的藥來通經，兩眼像被布遮蔽一樣。

我說：脾是諸陰之首，眼睛是血脈的宗主，這是脾受傷導致五臟都失去所養，不能上輸於目。

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和《濟生》歸脾湯這兩個方子，專門調理脾胃，一年多而痊癒。

松江太守何恭人，性格易怒，腹部結了一塊，一年多後上顎腐蝕穿透，氣血極度虛弱，當時正值季冬，肝脈洪數，按之弦緊。有人用了伐肝木、清胃火的藥物。

我說：這是真氣虛而邪氣實，恐怕伐肝木到了春天就不能生發了。

用八珍湯來生成氣血，用地黃丸來滋養腎水，肝脈立刻退去。

因為大怒，耳內出血，肝脈仍然洪大，煩熱口渴，這是無根之火。仍然用前方加肉桂兩劑，脈象收斂，熱象退去。

後來又因大怒，果然在季冬辛巳日去世，這是金剋木的緣故。【通治諸積】

順氣丸（《簡易》）治療三十六種風，七十二種氣，消除上熱下冷、腰腳疼痛、四肢困倦、食少消瘦、面色赤黃、惡瘡下注、口苦無味、惡寒毛豎、癥癖氣塊、男子房事無能、女子久不生育、久患瘧疾痢疾，發展成勞疾、全身關節痠痛。

從嬰兒到百歲老人都可以服用，能夠疏風順氣，補精益顏。

錦紋大黃（五兩，一半生用，一半用濕紙包裹煨過）、車前子（二兩半）、白檳榔（二兩）、火麻子仁（微炒至紅色，去皮，取淨仁二兩，另外研磨）、川牛膝（用酒浸泡三夜）、郁李仁（浸泡去皮，另外研磨）、山藥、菟絲子（用酒蒸過，研磨焙乾，各二兩）、山茱萸肉、防風、枳殼（麩炒）、獨活（各一兩）。

以上藥材研為細末，煉蜜製成如梧桐子大的藥丸，用清茶或粥飲送服二十丸，百無禁忌，空腹或臨睡前服用。一個月消除積食，兩個月去除腸內宿滯，三個月不再疲倦嗜睡，四個月精神強盛，五個月耳目聰明，六個月腰腳輕健，一年消除百病。如果服藥後臟腑稍有動盪，用羊肚肺羹來補養。

勝紅丸（《簡易》）治療脾積氣滯、胸膈滿悶、氣促不安、嘔吐清水、男子酒積、婦女脾血積氣、小兒食積。

陳皮、青皮、京三稜、莪朮（這兩味用醋同煮）、乾薑（炮製）、良薑（炒，各一兩）、香附子（淨炒，二兩）。另一個方子加神麴、麥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