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義總敘（2）

治病有八個要點。八個要點不審察，病就不能去除。不是病不去，而是沒有去除的方法。所以必須審辨八要，才不會違誤。第一是虛，五虛就是這樣。

（脈細、皮寒、氣少、泄痢前後、飲食不入，這是五虛。）第二是實，五實就是這樣。

（脈盛、皮熱、腹脹、大小便不通、悶瞀，這是五實。）第三是冷，臟腑受到積冷。第四是熱，臟腑受到積熱。第五是邪，不是臟腑本身的正病。第六是正，不是外邪所中。第七是內，病不在外。第八是外，病不在內。

已經先審察這八要，參照了解六脈，審度疾病發生的根源，然後用望聞問切應用於病人，沒有不可治療的疾病。

不可治療的有六種失誤：失於不審察，失於不相信，失於錯過時機，失於不選擇醫生，失於不認識疾病，失於不了解藥物。六失之中，只要有一項，就難以治療。不只是醫家的罪過，也是病家的罪過。

何況醫生不仁慈，病人猜疑鄙陋，兩種情況交相作用，對疾病有什麼益處？

由此說來，醫生不可不仁慈，不仁慈就會招禍。病人不可猜疑鄙陋，猜疑鄙陋就會招禍。

只有賢能的人通達事物情理，各自選擇安穩的藥物，這也是治病的一種說法罷了。

合藥分劑料理的法則中說，凡是藥方說用桂一尺的，削去皮之後，重量半兩為標準。既然說了寬度而沒有說長度，怎麼就以半兩為標準呢？

而且桂就是皮，如果說削去皮完畢，那就是完全沒有桂了。

現在定為長一尺，寬一寸，削去表皮上粗糙虛無味道的部分，大約半兩，然而終究不明白當日用桂一尺的本意，也是前人的失誤。

序例說，藥有酸、鹹、甘、苦、辛五味，寒、熱、溫、涼四氣。

現在詳細說明：凡是稱作氣的，就是香臭之氣；而寒、熱、溫、涼，則是藥的性質。

比如鵝條中說：白鵝脂性冷，不可以說它的氣冷，何況它自有藥性。

論述它的四氣，則是香、臭、臊、腥，所以不可以與寒、熱、溫、涼搭配。

例如蒜、阿魏、鮑魚、汗襪，它們的氣是臭的；雞、魚、鴨、蛇，它們的氣是腥的；腎、狐狸、白馬莖、褲子靠近隱處、人中白，它們的氣是臊的；沉香、檀香、龍腦、麝香，它們的氣是香的。這樣才可以稱之為氣。

序例中的氣字，恐怕是後世誤寫，應當改為性字，這樣在義理上才恰當。

現在人用巴豆，都去油後生用。這一定是因為《本經》說生用溫、熟用寒，所以想要避寒而趨溫。不知道寒不值得避，應當避其大毒。何況《本經》完全沒有去油的說法。所以陶隱居說：熬到黃黑色，然而也太過分了。

日華子說：炒不如去掉心膜，煮五次，換水，每次煮一沸為好。

那些杏仁、桃仁、葶藶、胡麻，也不需要熬到黑色。只要慢火炒到赤黃色，就可以了。

凡是服藥的多少，雖然有相關說法，比如一物一毒，服一丸如細麻大小的例子，現在應當另外討論。

因為人的氣有虛實，年齡有老少，疾病有新久，藥有多毒少毒，更在於逐事斟酌衡量，不可拿這個作為固定例子。

但古人凡是設立例子的，都是假設，怎麼可以執著作為定法。

《本草》第一序例說犀角、羚羊角、鹿角，一概磨成粉末，臨服時放入湯中。然而古今藥法中，有生磨的，有煎取汁的。

比如丸藥中用蠟，是取它能固護藥的氣味，藥力完整，以通過關膈而發揮效果。

現在如果加入蜜與之混合，雖然容易做成丸劑，但下咽也容易散化，如何能到達臟中？

如果其中還有毒藥，就會給人造成疾病，豈止無益反而有害，完全不是用蠟的本意。

至於桂心，哪裡還有表皮虛軟甲錯的地方可以削去呢？凡是這類情況，也應當更加詳細研究。

現在人用麻黃，都混合搗入各種藥中。張仲景的方中，都說要去掉上面的泡沫。

序例中說先另外煮三兩沸，掠去泡沫，再加入水到原來的量，然後放入其他藥，不然會使人發煩。很得用麻黃的要領，醫家可以持此說法。

然而說：折去節，使紋理通暢，切成寸段，不如碎銼如豆大為好，藥味容易出來，而且不浪費藥力。

陶隱居說：藥有宣、通、補、泄、輕、重、澀、滑、燥、濕。這十種現在詳細說明，只有寒、熱兩種為什麼唯獨遺漏？比如寒可以去除熱，大黃、朴硝之類就是。比如熱可以去除寒，附子、桂之類就是。現在特地補充這兩種，以完全其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