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節·惡阻

《金匱》說：婦女脈象平和，只是尺脈略微虛弱，病人感到口渴，不能進食，沒有發冷發熱的症狀，這叫做妊娠。按照道理，懷孕六十天應當會有這些症狀。如果有醫生治療錯誤，過了一個月又加上嘔吐腹瀉的，就要停止用藥。

沈堯封說：樓全善說：惡阻是指嘔吐、噁心、頭暈、厭惡食物、挑選食物的症狀。所謂「絕之」，就是停止用藥，等待病人自然康復。

我曾經治療過一兩位孕婦嘔吐的症狀，越是治療反而越加嚴重，於是我思考「絕之」的真正含義，後來停藥一個多月，她們就自然康復了。

朱丹溪說：有孕兩個月的孕婦，出現嘔吐和眩暈的症狀，診脈發現左手脈弦而弱，這是惡阻因為惱怒的氣息所激發而引起的。

肝氣已經受傷，又挾帶著胎氣向上衝逆，用茯苓半夏湯送服抑青丸。

《千金要方》半夏茯苓湯 治療妊娠阻病，心中鬱悶，空虛煩躁嘔吐，厭惡聞到食物的氣味，頭暈，身體沉重，四肢關節疼痛煩悶沉重，總是躺著很少起身，畏懼寒冷，出汗，極度疲憊，面黃肌瘦。

半夏 生薑（各三十銖） 乾地黃 茯苓（各十八銖） 橘皮 旋覆花 細辛 人參 芍藥 芎藭 桔梗 甘草（各十二銖）

以上十二味藥切碎，用水一斗，煮取三升，分三次服用。

如果患有阻病，拖延數月未能治愈，以及服藥後冷熱失調，病情轉變出現發熱煩渴、口中生瘡的症狀，去掉橘皮、細辛，加入前胡、知母各十二銖；如果轉為腹瀉的，去掉乾地黃，加入肉桂十二銖；如果進食少，胃中虛弱而生熱，大便不通暢，小便也少的，適宜加大黃十八銖，去掉地黃，加入黃芩六銖，其餘按照原方服用一劑，獲得腹瀉後再觀察情況。

根據體力的強弱和冷熱的增減，再服用一劑湯藥，症狀緩解後就服用茯苓丸，使人能夠進食，身體就會強健。忌食生冷、醋、酸、滑、油膩的食物。《千金要方》茯苓丸 在服用前面的湯藥兩劑之後，服用此丸就會有效。

茯苓 人參 肉桂（炒） 乾薑 半夏 橘皮（各一兩） 白朮 葛根 甘草 枳實（各二兩）

以上十味，用蜂蜜調和成梧桐子大小的丸，用米湯送服二十丸，逐漸增加到三十丸，每日三次。

徐藹輝說：《肘後備急方》不用乾薑、半夏、橘皮、白朮、葛根，只用五味藥。妊娠期間忌用肉桂，所以要經過炒制。

王孟英按語：懷孕期間和產後，如果不是確實有虛寒的脈象和症狀，都不要隨意使用熱性的藥物，暑季更應當謹慎。另外，治療妊娠惡阻嘔吐不能進食的方劑

青竹茹 橘皮（各十八銖） 茯苓 生薑（各一兩） 半夏（三十銖）以上五味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半，分三次服用。《千金要方》橘皮湯 治療妊娠嘔吐，不能進食。

橘皮 竹茹 人參 白朮（各十八銖） 生薑（一兩） 厚朴（十二銖）以上六味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二升半，分三次服用。

沈堯封說：一位姓費的孕婦懷孕三個月，嘔吐飲食，服用橘皮、竹茹、黃芩等藥物沒有效果。

松郡的車渭津用二陳湯加旋覆花、生薑皮，水煎後，衝入一杯生地汁，一劑嘔吐就停止了，四劑完全康復。一位醫生笑著說：古方中生地、半夏同用的情况很少。

他不知道這個方子就是《千金要方》的半夏茯苓湯，只是去掉了細辛、桔梗、芎藭、白芍四味藥。

堯封又說：嘔吐不外乎肝、胃兩條經脈的病變。人體臟腑本來就是相互連接的，懷孕時腹中多了一個胎兒，臟腑的功能因此變得不靈活，水穀的精微物質不能向上升化為氣血，凝聚成為痰飲，阻塞在胃口，所以吃東西就嘔吐，這是胃的病；另外，孕婦既然懷孕了，就要用精血來養胎，就無法收攝和容納肝陽，而肝陽容易上升，肝的經脈環繞胃，肝陽上升太過，飲食自然就不能下行到胃，這是肝的病。

《千金要方》半夏茯苓湯中用二陳湯，化痰來暢通胃氣；用旋覆花，是抑制上逆之氣；用生地黃，是滋補陰液吸收陽氣；用人參，是生津液保養胃氣。這些治法可以說是詳細而且全面的了。

至於細辛也能消散痰飲，桔梗也能調理上焦之氣，芎藭也能宣通血中的瘀滯，但難免有升提的作用；白芍雖然能平抑肝陽收斂陰液，但按照張仲景的治法，胸悶的要去掉它，所以車氏都不用這些藥。仔細斟酌十分妥善，四劑藥就獲得平安，是有原因的。王孟英按語：發揮解說極為透徹，精妙的義理直達神妙的境界。

沈堯封說：一位姓蔡的孕婦患有惡阻，喝水和服藥都會嘔吐出來。松郡的醫生用抑青丸治療，立即見效。

用黃連一味藥研成細末，用粥糊成芝麻大小的丸，每次服用二三十丸。

堯封又說：肝陽上升，滋補陰液吸收陽氣，這本來就是治療根本的正確道理。

到了肝陽極度亢盛的地步，喝水都會吐出來，即使有滋陰的湯藥，也無法發揮作用，不得不使用黃連的苦寒性質，先抑制其過度的亢盛，等能夠喝水進食通暢了，然後再用滋陰的藥物調養，以獲得完整的療效。王孟英按語：左金丸也很巧妙。

沈堯封說：一位姓沈的孕婦患有惡阻，水和食物入口就嘔吐，各種藥物交錯使用都沒有效果。

身體瘦得只剩骨架，精神睏倦，自己料想一定會死，醫生也束手無策。一位老婦說：趕快停止用藥，八十天應當會康復。後來的結果果然像她說的那樣。停藥，就是《金匱》所說「絕之」的意思。

至於八十天應當康復這句話，難道是《金匱》「六十天應當會有這些症狀」的筆誤嗎？如果不是這樣，為什麼這句話如此靈驗呢。

堯封又說：朱宗承的正室，甲戌年秋天，身體疲倦嘔吐飲食，診脈略微見到滑脈，詢問得知停經兩個月，這是惡阻的證候。敘述之前的治療方法，有的有效有的無效。

如果還是沒有效果，就應當停藥，抄錄半夏茯苓湯的方子給她，沒有效果，又接連更換了好幾位醫生。過了二十天，又邀請我去診治。

之前明顯的滑脈不見了，只覺得脈象細軟，嘔吐噁心日夜不停，而且吐出兩條蛔蟲。我說：惡阻沒有大礙，吐蛔是嚴重的徵候。

姑且安定蛔蟲來觀察動靜，用烏梅丸，早晚各二十丸，四天後蛔蟲停止，嘔吐也不再發作。這是治療惡阻的變例，所以記錄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