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節·求子

《素問》說：女子十四歲時天癸到來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來潮，所以能夠生育；到了四十九歲任脈空虛，太衝脈衰弱減少，天癸枯竭，月經停止，所以形體衰敗而不能生育。

沈堯封說：生育完全依賴氣血充足，虛弱衰竭就沒有生育能力。

所以薛立齋說：最關鍵之處在於診察男女的尺脈，如果右尺脈細弱，或虛大無力，用八味丸；左尺脈洪大，按之無力，用六味丸；兩尺都微細或浮大，用十補丸。這是遵循《內經》的原則來診察脈象並運用方藥，可以說是很妥善的。然而這只是說本體虛弱而不能受孕的情況。如果本體不虛卻不能受孕，必定有其他的疾病。

繆仲淳主張是風冷侵襲胞胎；朱丹溪主張是衝脈任脈有伏熱；張子和主張是胞宮中有實痰；朱丹溪對於身體肥胖豐滿的婦女，主張是脂肪膜堵塞胞宮；陳良甫說二三十年完全不生育的人，胞宮中必有積血，主張用蕩胞湯治療。

各位賢者所論述的不同，都是各有其道理，應當診察脈象、辨別證候來施治。

蕩胞湯在《千金要方》中是妇人求子的第一方，孫真人對此非常重視。蕩胞湯

朴硝、丹皮、當歸、大黃、桃仁（生用，各三分）、厚朴、桔梗、人參、赤芍、茯苓、桂心、甘草、牛膝、橘皮（各二分）、附子（六分）、虻蟲、水蛭（各十枚）

以上十七味藥切碎，用清酒五升、水五升，一起煎煮取三升，分四次服用，白天三次、夜晚一次，每次間隔三個時辰。繼續按前面的方法服用，覆蓋衣物取微微出汗。

天氣寒冷沒有出汗的話，用火籠烤，必定會腹瀉膿血，務必斟酌將病邪排盡，服用二三劑就停止。如果悶得受不了，可以吃一口醋飯或冷漿，就會停止。然而如果擔心祛除病邪不徹底，繼續忍耐更好。

王孟英按：子女不可以強求，想要孩子的心越急切，得到的就越困難。

天地無心卻能化育萬物，這是不期然而然的事，不是人的智力所能強求的。只有因疾病而妨碍孕育的人，才可以用藥來治病。

凡是沒有疾病的人，千萬不要胡亂服藥來求子，那樣會弄巧成拙，難道只是沒有益處而已嗎？

即使僥倖有效，但藥性都有偏頗，孩子稟受了這種偏性，不是夭折就是頑固乖戾。我屢次驗證沒有不應驗的。

王孟英按：蕩胞湯雖然有深意，但藥性太過峻猛，不可輕易使用。

只有保胎神佑丸，善於舒緩氣機鬱結，緩慢消除積血，不但能安胎，也是調經助孕的仙丹。每天服用七丸，頻繁服用效果顯著。我屢次使用都有驗證，最為穩妥巧妙。（方見下卷）

王孟英又按：世上有愚夫愚婦什麼都不懂，卻很容易生育，這就是方靈皋所說的這件事只適宜有人慾，而不可有天理。看到這些情況，那麼一切求子的方法都不足為憑。何況每個人的體質氣稟不齊，怎麼能一概而論呢！

有終身不能懷孕的；有這輩子只生一個的；有一胎之後超過十多年才再次懷孕的；有一年懷一次的；有剛滿月就又懷孕的；有每次懷孕必定是雙胞胎的；還有一胎生三個或四個的。雙胞胎的胎盤有的相連有的分開。

分娩時，有接連而下的；有隔一天才生的；甚至有超過十天半個月才生的。

俗話說：十個孩子十種生法，所以古人說寧可給十個男人看病，也不要給一個女人看病。

因為婦女懷孕生產有千變萬化的狀況，不能用常理來推測。世上學習婦科的人，不可不深入用心研究啊。

王孟英又按：古人說的五種不能生育的情況：叫做螺、紋、鼓、角、脈，但一般人多有誤解。我認為螺是騾字的錯誤。

騾形的人，胯骨的骨縫像環形一樣閉合，不能張開，如果懷孕了，必定因難產而死亡。

紋是指陰竅彎曲，像螺紋一樣盤旋，妨碍性交，俗稱的石女就是這樣。

後人不知道騾形與螺形的不同而改成螺字，於是把形似螺紋的紋又與鼓混為一談。

鼓是指陰戶有皮膜緊繃像鼓一樣，只有一個小孔通尿而已。

如果在年幼時用鉛做成棒狀，每天用它撐開，久了自然就會張開，還是可以用人為力量辦到的。

角是指陰中有物，興致來的時候也能勃起，叫做兩性人，俗稱陰陽人就是這個。

脈是指終身不來月經的人，按道理難以懷孕，然而暗經的人也可以受孕。

錢國賓說：蘭溪編竹匠的妻子，從來沒有月經，卻生了四個兒子和一個女兒。

所以五種情況中，只有三種不是人力所能治療的，而紋、角兩種連性交都不行。特地考證確定，用來糾正相傳的錯誤。

另外，騾形的女子，在出生的時候，接生婆技術精湛的，摸一下就能知道。那種可男可女的身體叫做人痾的，也是屬於角這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