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·經水

《素問》說：女子七歲時，腎氣旺盛，牙齒更換、頭髮生長；十四歲時天癸到來，任脈通暢，太衝脈旺盛，月經按時來潮。

沈堯封說：天癸是女子的精華，由任脈而來；月經是經血，由太衝脈而來。經書說十四歲天癸到來，是因為任脈通暢。這時太衝脈旺盛，月經也按時來潮。一個是正面說，一個是反面說罷了！

所以月經不來、經期不準及崩漏，是血液方面的疾病，問題在於衝脈，衝脈隸屬於陽明經；帶下病是精華方面的疾病，問題在於任脈，任脈隸屬於少陰經。

人體前面中央一條是任脈，背後脊椎內側一條是督脈，都起源於前後兩陰之間的會陰穴。《難經》說得清楚明白，《靈樞》和《素問》的記載有錯誤。帶脈起源於脅肋下方，呈現束帶狀的樣子。人的精華藏於腎臟，腎臟連繫於腰部和背部。

精華想要向下排泄，必須先經過帶脈向前，然後從任脈往下。所以經書說任脈生病，女子就會患帶下病。

王孟英按語：俞東扶說：經書說男子十六歲時腎氣旺盛，天癸到來，精氣充足而外瀉。如果天癸就是月經，那麼男子也有月經嗎？因為男女都有精，《易經》說男女交合可以為證。然而把天癸當作精，也不太恰當。天癸如果是精，就不應當又說精氣溢瀉了。

後世賢者講授受孕的道理，有陽精陰血、先到後衝等說法，也是錯誤的。男女交合，曾見過女人有血流出來嗎！交接時出血是疾病，怎麼能包裹精或者被精包裹呢？

大約是雙方情感充分投入，百脈俱到，天癸與男女的精同時到來，這才進入任脈而形成胎兒。

生男胎或女胎，是由夫婦的天癸有強弱盈虛的不同罷了。

我的朋友徐亞枝說：按照沈氏的說法，好像天癸就是精；按照俞氏的說法，好像血和精之外，另外有一個叫做天癸的東西。我私下認為天癸是指腎水的本體而言。癸，就是水。腎是水臟，天一生水，所以稱腎水為天癸。至，是到極點的意思，就等於說充足。

女子十四歲、男子十六歲，腎氣才開始旺盛，而腎水才充足。

人身的五臟，只有腎生成最早，而腎氣充足最晚，腎氣衰弱卻最早。所以嬰幼兒能悲傷能歡喜，能發怒能思考，卻絕對沒有慾念。

那些早開情竇的人，也是在腎氣將要旺盛、天癸將要到來的年齡。可見腎氣沒有旺盛、癸水沒有充足，就不會產生慾念。等到腎氣衰竭，癸水斷絕，慾念自然就消失了。

解讀這段經文的人應當說：女子十四歲時腎水的本體充足，任脈才通暢，太衝脈才旺盛，月經因而按時來潮了。前陰有兩個孔竅，由尿道排尿的不必說了。那些由精竅排出的，都來源於天癸。月經雖然從衝脈而下，稱它為天癸的正常現象是可以的。

泄精而成孕，是任脈的施受，稱它為天癸的功能是可以的。

帶下病是任脈失去它的擔當，稱它為天癸的疾病是可以的。既然這樣，那麼稱月經為天癸，似乎也沒有不可以的。

前賢解讀這段話，都側重讀前面的兩個字，而忽略後面的字，只把「至」字當作「來」字看待，於是導致議論紛紜罷了！

王冰說：男子以氣的運行為主，所以陽氣隨著太陽每天升落而運行一次；女子以血的充盈為主，所以陰血隨著月亮每月的盈虧而來潮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