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辨論

研讀各位醫學大家的著作，可知女子科是與男子科分立的一科。在《金匱要略》中記載了婦科三篇，包括妊娠、產後、雜症，大致已具備。後世編類病症，分類紛繁，讀者反而無所收穫，頭緒越繁多而療效越混亂。又有女子脈理與男子不同的說法一旦興起，不僅病體不明，而且脈理必然大相懸殊。戴起宗說：脈象男女的分別，都以尺脈的盛弱來判斷，即所謂男子尺脈恆虛、女子尺脈恆盛，並不遵從右腎左腎、右命左命的說法。另外褚氏以為女人的心肺診於尺脈，這是倒置五臟，其謬誤更為嚴重。然而女子與男子形體氣血雖有差異，精血各有不同，但十二經脈運行的始終、五臟的定位，卻是一樣的。怎能因為是女人就把脈位反背倒置呢？因此說女人的病症，多與男子相同，只有行經、胎產與男子不同。此處特別列舉所不同之處逐一詳細論述，以供我們參考。凡是相同的部分，全部依照男子治療的法則，不應再赘述。另外凡是《金匱》中已有的治法，此處不再論述，應當遵循《金匱》即可。調經、帶下、白淫、白淋、氣淋、勞淋、七疝、癥瘕、五積等症。

說到「經」，是恆常的意思。運行有常規，一月一行，所以叫做「月信」。信，就是約信，如同契約信物有固定的日期。又稱為「癸水」，就是天一生水的意思，所以叫做「天癸」。又叫做「月事」，即每月中的事情。女人以血為主，血盛則溢，以象徵月亮盈滿就會虧缺。失去正常的規律，就會生病了。因此調經是婦科首要重視的。《內經》說：太衝脈盛則月事按時而下。太衝就是血海。五臟六腑的血，都注入血海，所以衝脈對女子特別重要。然而心生血，肝藏血，脾統血。心不生血，則月事不行；肝不藏血，則血就妄行；脾不統血，則血無所歸宿。凡是女人的病，肝、脾、心三者都充足，病必然輕微。一旦有所欠缺，病就加重了。又有衝、任、督、帶的奇經，女子孕育、調經，都有所依賴。又有陽蹺、陰蹺、陽維、陰維，是全身上下左右相互循行的脈，加上衝、任、督、帶，共成八脈。衝為血海，隸屬陽明。任為負荷，會合於兩陰之間。督為奇脈的總領。帶為一身的束帶，屬少陽足經。八脈失於職司，諸病叢生，月經失調，孕育就困難了。衝任為病，就會不斷出現崩漏、瘕聚之類的疾患。督脈為病，就會腰背僂廢、冲疝，從小腹向上衝逆作痛，大小便不通。帶脈為病，就會帶下緜緜不斷。衝脈為病，氣逆而裡急。任脈為病，男子內結七疝，女子帶下瘕聚。督脈為病，主治女子不孕、癃閉、遺尿、咽乾等症。帶脈為病，腹滿，腰部鬆緩無力如同坐在水中。二蹺為病，《難經》說：陰絡是陰蹺的絡，陽絡是陽蹺的絡。陰蹺為病，陽側弛緩而陰側緊急。陽蹺為病，陰側弛緩而陽側緊急。二維為病，陽維為病苦於寒熱，陰維為病苦於心痛。這八脈，對孕育大有關係。要治療孕育，必須先調經。要調經，必須先治奇經。所說的帶下病與白淫、白淋，往往混為一治，應當仔細分辨，才不會誤認。白帶的症狀，像帶子的形狀，緜緜不絕，流利難停，治療宜疏肝木、補脾土，調理帶、任二脈。白淫是，小便之後有白色分泌物，出現也不多，治療宜補心益脾，兼調氣分。白淋是，膀胱之內有濕熱蘊結，必定小腹墜痛而後才下，治療宜化氣的方法，兼清濕熱就可以了。何況淋病有五種：第一是氣淋，氣虛下陷，小便頻數，尿有餘瀝，適宜補心益氣，兼清濕熱來治療。第二是勞淋，遇勞即發，損傷在脾腎，適宜用補中益氣來治療。又有血淋、砂淋、膏淋三種，都是因為濕熱久蘊，傷及腎陰所致，適宜滋養化生之源，用大補陰丸治療最妙。凡是婦科以經水提前屬熱、推後屬寒來判斷，論述不是不準確，但也不可拘泥固執。如經水淋漓，不斷出現，或者被氣所阻，或者因血瘀滯著，就不能以此例來涵蓋了。又有血枯內熱，經候也必然延後，是因為血虛內耗所導致。凡是女人脈盛、內熱，經水先期而至的，這是屬熱。若脈衰、四肢逆冷，經水後期而至的，這是屬寒。所以診治女人的病，應當問天癸怎麼樣，血分多少，腰腹有沒有疼痛，經色是紫是黑是黃是赤，有沒有瘀血，或者經前腹痛、經後腹痛。經前腹痛屬氣滯，經後腹痛屬血虛。更應當研究脈的虛實並合參病症的盛衰。如內熱的脈必定數，內寒的脈必定遲，血虛的脈必定澀而少神，氣虛的脈必定沉而兼微，腹痛的脈緊，血瘀的脈革，血脫的脈芤。古人說女子尺脈恆盛，是指平脈而言。近時的女人，兩尺沉滯澀小的居多。因為我們家鄉地屬東南，濕熱為勝，氣虛血滯的人為多。北方風寒為勝，地屬西北，血虛氣旺的人為多。所以西北的人患帶下的十人中一二個，是因為寒盛的原故。東南的人患帶下的十中常八九，是因為濕盛的原故。另外，肥人血多瘀滯為寒，瘦人血多滑利為熱。肥的人難以懷孕而容易養育，瘦的人容易懷孕而難以養育。調經的方法，血盛就補氣，氣盛就補血，使血氣沒有偏盛偏衰，陰陽沒有過盛過衰，哪裡會擔心難以懷孕，哪裡會擔心難以養育呢？我把婦科最切實緊要的部分整理出來以供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