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醫方簡義》瘟疫雜氣說

原文

瘟疫雜氣者。天地不正之氣也。楊慄山曰。毒霧之來也無端。煙瘴之出也無時。濕熱熏蒸之穢惡。無窮無數。兼以餓莩在野。胔骼之掩埋不厚。甚有死屍連床。魄汗之淋漓自充。遂使一切不正之氣。升降流行於上下之間。凡人在氣交中。無可逃避。雖童男室女。以無漏之體。富貴豐盈。以幽閒之思。且不能不共相殘染。而辛苦之人可知矣。下次則貧乏困頓之人。容顧問哉。諺云。大兵之後。必有大荒。大荒之後。必有大疫。疵癘旱潦之災。禽獸草木。往往不免。而況於人乎。觀此益知瘟疫根源。絕非冬時之常氣矣。。吳又可曰。雜氣之所至無時。所著無方。故有發於一鄉一邑。而他處安然無有者。亦非年歲四時五運六氣之所可拘也。其言甚是。宜參互考劾可焉。

白話

瘟疫雜氣，是天地之間不正常的气息。杨慄山说：毒雾的到来毫无征兆，瘴烟的出现没有固定时间。湿热熏蒸产生的污秽邪恶，无穷无尽。加上野外饿死的尸体，腐骨掩埋得不够深厚，甚至有死尸横陈床上，魄汗淋漓流淌自行蒸发，于是使一切不正之气在上下之间升降流行。凡是人处于天地之气交之中，没有可以逃避的地方。即使是童男室女，拥有纯净无漏的体质，富贵丰盈的人，怀着幽闲的思想，终究不能不相继被传染，何况辛苦劳作的人就更可想而知了。其次说到贫乏困顿之人，哪里还能顾及到这些呢？谚语说：大兵之后，必定有大饥荒；大饥荒之后，必定有大瘟疫。疾病旱涝的灾害，连禽兽草木往往都不能避免，何况是人呢？看了这些更加知道瘟疫的根源，绝不是冬天正常的节气。吴又可说：杂气所到之处没有固定时间，所侵袭的地方没有固定方位，所以有时瘟疫发生在一个乡一个县，而其他地方却安然无事，也并不是年份和四时五运六气所能拘束的。这话说得很对，应该参合互相考核验证。

原文

瘟疫一症。其雜氣從口鼻吸入。直行中道。流布三焦。或在上焦而未布中焦。或即過中宮而即入下焦。或三焦並受。不與傷寒之六經傳變。傷寒由足經而受。瘟疫由手經而轉入足經也。其穢邪遂時行走。亦非到處皆有。每每瘟邪盛行。必限於一鄉一方。如近時之患疫者。往往於初受邪時。誤認他病。無怪乎治之罔效。或遇靈性慧眼。指為時疫。而病者因本原已虧。疫毒乘隙內蘊。雖藥症相投。亦難挽救。故治之宜早。辨之當明。讀葉天士案。而知張景岳喻嘉言二家治法。以扶正清邪。尚恐餘毒留貽。又吳又可楊慄山陳三錫三者之法。系攻下太過。恐邪去正傷。不若執兩用中之為美矣。然葉氏指南案中。治法雖未大備。意尚和平。須參古之方論。足稱全治。余每以邪熱渾然。色脈滯鈍。面紅而光。口有熱如噴火之狀。乍寒乍熱。或微熱不退。並無六經症象。病者亦不明自己之症。並識不出病之所以然者。即是瘟疫之症也。況風寒暑濕燥火六氣。皆能為疫。當隨天時而分明之也。瘟疫深受者。如醉如迷。昏昏沉沉。濛濛昧昧。不惡風。亦不惡寒。或寐睡。或叫號。或狂亂。或譫語。其舌苔必先見微黃有津。轉為灰黑。或化白砂之苔。或嘔或噦。渾身壯熱。或飲水無度。或一發熱而即露癍疹。或一發熱而頭面猝腫。或咽痛口糜。或口鼻出血。或身冷如冰而噴氣如火。或頭痛如破而口痛肢痙咬牙。症象不能備舉。在臨診審量。須嗅其口中噴氣如火。而似遏勃氣者。即疫症之大概耳。略具數方。以備選用焉。

白話

瘟疫这个病症，它的杂气从口鼻吸入，直行于中道，流布上中下三焦。有的在上焦而未散布到中焦，有的立即通过中焦而进入下焦，有的三焦同时受邪。这与伤寒的六经传变不同。伤寒从足经感受病邪，瘟疫从手经感受而转入足经。那污秽之邪随时运行，也并非到处都有。往往瘟邪盛行时，必定局限于一个乡一个地方。比如近时患疫病的人，往往在刚开始感受邪气时，误认为是其他疾病，难怪治疗没有效果。偶尔遇到聪慧有眼力的人，指出是时疫，但病人因为本原已经亏虚，疫毒乘隙内蕴，即使药症相符，也难以挽救。所以治疗应当趁早，辨别应当明确。读叶天士的医案，可以知道张景岳、喻嘉言两家的治法，以扶助正气清除邪气，仍然担心余毒遗留。而吴又可、杨慄山、陈三锡三人的方法，是攻下太过，恐怕邪去而正气受伤，不如执两用中较为完善。然而叶氏《指南案》中，治疗的方法虽然不够完备，用意尚且平和，需要参合古代的方剂论述，才能称得上完善的治疗。我常常以邪热弥漫，色泽脉象滞钝，面色红而有光，口中有热像喷火的样子，忽冷忽热，或者轻微发热而不退，并且没有六经症状，病人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症状，并且认识不到患病的原因，这就是瘟疫的症状。何况风、寒、暑、湿、燥、火六气，都能造成疫病，应当随着天时而辨别清楚。深受瘟疫的人，像醉酒一样迷糊，昏昏沉沉，神志不清，不怕风，也不怕寒冷，有的嗜睡，有的哭叫，有的狂乱，有的说胡话。他们的舌苔必定先出现微黄有津液，进而转为灰黑色，或者变成白砂一样的舌苔。有的呕吐，有的呃逆，全身高热，有的饮水无度，有的刚一发热就出现斑疹，有的刚一发热就头面突然肿胀，有的咽喉疼痛口腔溃烂，有的口鼻出血，有的身体冰冷如冰而喷气像火，有的头痛如裂而口痛肢体痉挛咬牙切齿。症状表现不能全部列举，在临诊时需要观察。如果嗅到病人口中喷出的气息像火，而又像被遏住的那种气息，就是疫病的大概特征。暂且列出几个方剂，以供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