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霍亂者。揮霍發亂也。成氏曰。病有乾霍亂。有濕霍亂。乾霍亂死者多。濕霍亂死者少。蓋吐利則所傷之物得以出泄。雖霍亂甚。其胃中水穀泄盡。則止矣。所以死者少也。何以乾霍亂而死者多。以其上不得吐。下不得利。則所傷之物不得出泄。擁閉正氣。關格陰陽。煩擾悶亂。躁無所安。以致喘脹而死。嗚呼。飲食有節。起居有常。豈得致霍亂耶。又有傷寒吐利者。系邪氣所傷。邪在上焦。但吐而不利。邪在下焦。但利而不吐。邪在中焦。吐利並作。與飲食所傷者不同。又霍亂一症。揮霍發亂。先心煩而後腹痛者。必先吐後利。先腹痛而後心煩者。必先利後吐。其必先受寒邪。繼傷飲食所致。寒邪重而飲食少。必腹痛如絞。四肢厥逆。吐利並作。口不甚渴。治宜大溫中土。以理中湯大劑與之。其飲食重而感寒輕者。必腹痛而滿。四肢溫和。吐利並作。口必大渴。治宜黃連理中湯。使溫涼並進。陰陽自調矣。余治病數十載。於此症最為決定。靡不應手而瘥。此即成無己所云濕霍亂也。又有乾霍亂一症。腹痛如絞。欲吐不吐。欲瀉不瀉。口渴。肢冷如冰。唇青指甲青者。此木旺土敗之候。法在不治。余每選四逆湯與承氣湯並授。使不吐者得吐。不瀉者得瀉。一吐一瀉。病勢自緩。更進黃連理中湯以和其中土。活者多而死者少也。如濕霍亂吐利並作。腹痛如絞。肢冷。汗出口渴。以自制黃連和中湯治之。凡傷寒吐利並作。邪在上者。以黃連瀉心湯治之。邪在下者。黃連五苓散治之。邪在中焦者。以連附理中湯治之。然乾霍亂與濕霍亂二症。雖口中大燥大渴。忌食生冷水果茶湯等物。沾唇則成不起之症也。何則。因中土已傷。更加生冷水飲。傷其真陽。遏其邪氣。焉有生機者哉。此懇切之語。勿以為誣而忽之。
白話
霍亂，就是揮霍撩亂的意思。成無己說：病有乾霍亂和濕霍亂兩種。乾霍亂死亡的較多，濕霍亂死亡的較少。因為吐瀉能使所受損傷的食物得以排出體外，即使霍亂很嚴重，胃中的水穀食物吐瀉乾淨後，就會停止，所以死亡的人較少。為什麼乾霍亂死亡的人較多？因為它上面不能吐，下面不能瀉，所受損傷的食物無法排出，阻塞了正氣，陰陽之氣阻隔不通，導致煩躁擾亂、悶亂不安，躁動得無法安寧，最後氣喘腹脹而死。唉！如果飲食有節制，起居有規律，怎麼會得霍亂呢？又有傷寒引起的吐瀉，是邪氣所傷。邪氣在上焦，就只吐不瀉；邪氣在下焦，就只瀉不吐；邪氣在中焦，就會吐瀉同時發生，這和飲食損傷的情況不同。另外，霍亂這個病症，揮霍撩亂，如果先是心煩而後腹痛的，一定是先吐後瀉；如果先是腹痛而後心煩的，一定是先瀉後吐。這必定是先感受寒邪，接著又損傷飲食所導致的。寒邪重而飲食少的，一定會腹痛如絞痛，四肢冰冷，吐瀉同時發生，口不太渴，治療上應該大力溫補中焦脾胃，用理中湯大劑量給予。如果是飲食損傷重而感受寒邪輕的，一定會腹痛而且腹部脹滿，四肢溫暖，吐瀉同時發生，口一定很渴，治療上應該用黃連理中湯，使溫藥和涼藥並用，陰陽自然就調和了。我行醫數十年，對於這個病症最有把握，沒有不隨手治癒的。這就是成無己所說的濕霍亂。又有乾霍亂這個病症，腹痛如絞痛，想吐又吐不出，想瀉又瀉不出，口渴，四肢冰冷如冰塊，嘴唇和指甲發青，這是肝木過旺、脾土衰敗的徵候，按醫理屬於不治之症。我常常選用四逆湯和承氣湯一起給予，使不能吐的人得以吐出，不能瀉的人得以瀉出，一旦吐了瀉了，病勢自然就會緩解，再進一步用黃連理中湯來調和脾胃，這樣存活的人多，死亡的人就少了。如果是濕霍亂吐瀉同時發生，腹痛如絞痛，四肢冰冷，出汗口渴，就用自製的黃連和中湯來治療。凡是傷寒吐瀉同時發生，邪氣在上焦的，用黃連瀉心湯治療；邪氣在下焦的，用黃連五苓散治療；邪氣在中焦的，用連附理中湯治療。然而，乾霍亂和濕霍亂這兩種病症，即使口中非常乾燥非常口渴，也要忌食生冷水果、茶水湯液等東西，只要沾到嘴唇就會變成無法救治的病症。為什麼呢？因為中焦脾胃已經受損，再加上生冷的水飲，損傷了體內的陽氣，阻遏了邪氣，哪裡還有生機呢？這是我懇切的話語，不要認為是虛妄之言而忽視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