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癘風者。即八方之賊風也。山嵐毒霧之氣。萬物皆受其害。不能長養萬物。人在氣交之中。感之即病。其酷烈猛悍之性。可不畏而避之乎。故君子避風如矢石也。凡既受其害者。須辨其在上在下之異。在上者。毛髮乾枯。肌膚粗糙。或痛癢異常。甚至潰爛肉敗等形。以醉仙散取臭涎惡血使從齒縫中出。在下者。必腎囊麻癢。腿痠足麻。腰胯痛癢等情。以通天再造散取惡物蟲毒。使從穀道中出。治法雖分上下。總不離乎陽明一經。治此病者。必當明其邪在陽明一經。庶無錯誤矣。看其疙瘩塊癗。先見於上者。即為在上也。先起於下者。即為在下也。在上者氣分受之。在下者血分受之。上下皆起疙瘩。是上下皆受邪風。血氣俱傷。為最重也。若非醫者神妙。病者確信。鮮能治矣。苟從上從下。由漸而起者。尚可治也。惜乎人遇病勢略緩。不肯堅守而治。即幸而治愈。更未能絕欲絕味。未免復發。復發則不能援救矣。廣按大風症者。所因不一。或因色欲當風。或因醉臥濕地。或乘風脫衣。或汗出入水。或空腹山行。或汗衣曝曬。乘熱而穿。或感山嵐瘴氣。或冒寒遇雨。或內傷形體。不知避忌風邪。致邪毒入於肌腠分肉之間。由外而內。漸及臟腑筋骨。當時罔覺。失於祛散。日久致營衛不行。內外熏蒸。內則生蟲。外則生瘡。古人所以謂大風苛疾也。其毒一發。則有三因五死之辨。三因者。曰風毒。曰濕毒。曰傳染也。五死者。一曰皮死。麻木不仁。二曰脈死。血潰成膿。三曰肉死。割切不痛。四曰筋死。手足緩縱。不知痛癢。五曰骨死。鼻柱崩塌。眉落。眼昏。唇翻。聲噎。皆不治之症。甚可畏也。蓋由邪正交攻。氣血沸騰。濕痰死血。充溢於經絡之中。故蟲瘡生之。治之法。通臟腑。舒筋絡。則麻木痛癢自去矣。還須絕欲解酒。忌毒戒怒。方保無虞也。
白話
癘風，就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賊風。山間沼澤的毒霧之氣，萬物都會受到它的傷害，無法生長養育萬物。人處在天地之氣交會的地方，感染了就會生病。它的酷烈兇猛的特性，難道可以不畏懼而避開它嗎？所以君子躲避風邪如同躲避飛箭和石頭一樣。凡是已經受到它傷害的人，必須辨別病邪是在上部還是下部的差異。病邪在上部的，毛髮乾枯，皮膚粗糙，或者疼痛瘙癢異常，甚至出現潰爛、肌肉敗壞等情形，用醉仙散取出臭涎和惡血，讓它從牙縫中排出。病邪在下部的，一定會出現陰囊麻木瘙癢、腿酸腳麻、腰胯疼痛瘙癢等情況，用通天再造散取出惡物蟲毒，讓它從肛門中排出。治療方法雖然分為上下，但總離不開陽明這條經脈。治療這種病的人，一定要明白病邪在陽明經，才不會有錯誤。看那些疙瘩、塊狀、斑疹，先出現在上部的，就是病在上部；先出現在下部的，就是病在下部。病在上部是氣分受邪，病在下部是血分受邪。上下都出現疙瘩，這是上下都感受了邪風，氣血都受到損傷，是最嚴重的。如果不是醫術高明、病人又堅信不疑，很少能治好的。如果病邪從上往下、或從下往上，逐漸發展起來的，還可能治療。可惜人們遇到病情稍微緩和，就不肯堅持治療。即使僥倖治癒，卻不能斷絕情慾和美味，難免會復發。一旦復發就無法救治了。廣泛來說，大風病（癘風）的病因不只一種。有的是因為行房時吹風，有的是因為酒醉後躺在潮濕的地方，有的是因為迎風脫衣，有的是因為出汗後入水，有的是因為空腹在山中行走，有的是因為汗濕的衣服曬乾後趁熱穿上，有的是因為感染了山間的瘴氣，有的是因為冒寒遇雨，有的是因為內傷形體，不知道避開風邪，導致邪毒侵入肌肉腠理之間，由外而內，逐漸影響到臟腑筋骨。當時沒有察覺，錯過了祛除疏散的時機，時間久了導致營衛之氣運行不暢，內外熏蒸，體內就生蟲，體表就長瘡，這就是古人所說的大風苛疾。它的毒性一旦發作，就有三因和五死的區別。三因是：風毒、濕毒、傳染。五死是：第一，皮死，皮膚麻木不仁；第二，脈死，血液潰爛化膿；第三，肉死，切割時不覺得痛；第四，筋死，手足鬆弛無力，不知疼痛瘙癢；第五，骨死，鼻梁塌陷，眉毛脫落，眼睛昏花，嘴唇翻裂，聲音噎塞。這些都是不治之症，非常可怕。這是由於邪氣與正氣相互攻擊，氣血沸騰，濕痰和瘀血充滿在經絡之中，所以蟲和瘡就產生了。治療的方法，要疏通臟腑，舒活筋絡，那麼麻木、疼痛、瘙癢自然就會消失。還必須斷絕情慾、戒酒，忌諱毒物、戒除憤怒，才能保證沒有憂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