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昔喻嘉言治病。先問後診。合望聞切三法。而洞悉病情。凡見病者。須問年紀之大小。疾病之新久。人之勞逸。胃之強弱。然後問起居飲食如何。問其發熱否。肢節疼痛否。頭目暈眩否。大小便通秘否。嗜茶酒否。口渴喜冷喜熱否。脘中與腹及小腹痛否。如問而不答。知其耳聾。或懶於應對。否則詐病。或者病久。中氣困頓所致。問而雖答。言語甚低。皆中虛不足之證。或問非所答。語言錯雜。昏憒不清。定是痰阻中焦。清竅被蒙。非外感之邪熱內閉。即內傷之神不守舍也。又當問其病起幾日。素有宿病否。如春間得病。至夏不愈。先詢其初病風與寒否。若初病風症。至夏不愈。更受暑熱。宜先清暑熱。繼治風病。亦急則治標之理。內經云。治病必審其下。下者得病之由也。還當問及前經醫治否。如曾經服過表劑補劑。其中恐有誤表誤補之弊。切勿執己見以妄相攻訐。須再三籌度。用纏綿悱惻之思。自獲審慎周詳之益耳。如此問法。亦忠厚之道。成活人之法也。至於婦科。更添一層問法。須問年紀大小。月信如何。如受邪時經水適至。此謂熱入血室。與平常治法迥別。如妊娠而病外邪。必安胎為主。治邪為佐。恐邪傷胎元故也。如受邪者並無胎孕。並無經水挾雜。不必顧著血分。恐有引邪入血分之誤。慎之。余於此尤加謹焉。
白話
從前喻嘉言治病，先問診再診脈，結合望、聞、切三種方法，而能透徹了解病情。凡是見到病人，必須詢問年齡大小、疾病的新舊、病人的勞累與安逸、胃氣的強弱，然後問日常生活飲食如何。問他是否發熱，四肢關節是否疼痛，頭暈目眩嗎，大小便通暢還是便秘，喜歡喝茶喝酒嗎，口渴喜歡冷飲還是熱飲，胃脘、腹部以及小腹是否疼痛。如果問話而不回答，知道他是耳聾，或者懶得應對，否則就是裝病，或者因為病久了，中氣困乏導致。問了雖然回答，但聲音很低，都是中氣虛弱不足的證候。或者答非所問，言語錯亂，神志昏憒不清，一定是痰阻滯中焦，清竅被蒙蔽，不是外感邪熱內閉，就是內傷導致神不守舍。又應當問他發病幾天了，平時有舊病嗎？比如春天得病，到了夏天還沒好，先詢問他初發病時是風證還是寒證。如果初起是風證，到夏天未愈，又感受暑熱，應當先清暑熱，接著治療風病，這也是急則治標的道理。《內經》說，治病必須審察其下，下就是得病的原因。還應當問他以前是否經過醫治。如果曾經服用過發散劑或補劑，其中恐怕有誤用發散或誤用補藥的弊端，切勿固執己見而胡亂指責。必須再三考慮，用反覆細緻的心思，自然能得到審慎周詳的好處。這樣的問診方法，也是忠厚之道，是救人的方法。至於婦科，更要增加一層問法，必須問年齡大小，月經情況如何。如果感受外邪時月經正好來潮，這叫做熱入血室，與平常治法完全不同。如果懷孕而感受外邪，必須以安胎為主，治療外邪為輔，恐怕邪氣傷害胎兒的緣故。如果感受外邪的人沒有懷孕，也沒有月經夾雜，不必顧慮血分，恐怕有引邪入血分的錯誤。謹慎啊。我對此尤其更加謹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