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白帶下（1）

〔嚴〕巢氏《病源》論述婦女有三十六種疾病，即七癥、八瘕、九痛、十二帶下。而帶下不顯現其症狀，現在的人只知道赤、白二種帶下罷了。這是由於勞累損傷衝任二脈，風寒侵佔胞絡所致。

婦人平時，血希望常多，氣希望常少，百病不生。

或者氣多於血，氣多則生寒，血不能化赤，於是形成白帶。

若氣平而血少，血少則生熱，血不能化為月經，於是形成赤帶。寒熱交相併作，則赤白一起下流。

其脈右手尺部浮，浮為陽脈，陽脈絕者無子，若足冷帶下，輕則漏下不止，重則崩中出血，皆是心不運血、肝不藏血所致。

其脈寸口弦而大，弦則為減，大則為芤，減為寒，芤為虛，寒虛相搏，其脈為革，主半產漏下。又尺寸脈虛者漏血，漏血而脈浮者不可治。

〔產寶〕帶下三十六種疾病，是十二癥、九痛、七害、五傷、三固，稱為三十六疾。

十二癥，是指所排出的東西：第一種如膏狀，第二種如青色的血，第三種如紫色汁液，第四種如赤色皮膜，第五種如膿痂，第六種如豆汁，第七種如葵菜羹，第八種如凝血，第九種如清血似水，第十種如米泔水，第十一種如月經浣帶，第十二種如月經週期不按時。

九痛：一是陰中痛，二是陰中淋痛，三是小便痛，四是寒冷痛，五月經來時腹痛，六是氣滿來時足痛，七是汗出陰中如蟲咬痛，八是脅下皮痛，九是腰痛。

七害：一害飲食，二害氣機，三害寒冷，四害勞累，五害房事，六害懷孕，七害睡眠。

五傷：一竅孔痛，二寒冷痛，三小腹痛，四臟腑麻木不仁，五子宮位置不正，牽引背痛。

三固：月經閉塞不通，其餘兩種，文字缺失未記載。

而仲景所說的三十六種疾病，都由於子宮冷熱勞損，挾帶而下，起源於陰內。

〔丹〕赤白帶下，羅先生的方法：或用十棗湯（方見傷寒脅滿病），或用神佑丸（方見雜病痰飲），或用玉燭散，即四物湯加調胃承氣湯。都可以使用。虛弱的人不可峻猛攻下，實證的人可以施行。血虛，用加減四物湯。氣虛，用白朮、人參、陳皮間歇服用。赤帶屬血，白帶屬氣，治療以燥濕為先。濕甚者，用固腸丸（方見後）。相火妄動者，在各藥中加炒黃柏。滑脫者，加龍骨、赤石脂。滯礙者，加葵花。

（白葵花治白帶，紅葵花治赤帶。）性情急躁者，加黃連。寒冷月份稍加乾薑、附子。臨機應變，首先必須斷絕厚味飲食。帶下與夢遺用同樣的方法治療。

肥胖的人有帶下，多是濕痰，用海浮石、半夏、南星、炒黃柏、青黛、蒼朮、川芎。

瘦人帶下病少，如果有則多是熱，用炒黃柏、蛤粉、滑石、川芎、青黛、樗根白皮。

帶下漏下都是胃中痰積，流下滲入膀胱，出於大腸、小腸。

宜升提，嚴重的必須在上用吐法，以提舉其氣，在下用二陳湯加白朮、蒼朮，仍用丸子。

〔戴〕赤白帶下，都因七情內傷，或下元虛冷，感受不止一個原因。

大體上下白帶多，間或有下赤帶者，都宜用順氣散送服震靈丹，再佐以艾附丸，或用米飲調服沙參末。

帶下不止而成瘦弱的人，用四物湯加煅牡蠣粉半錢，送服固陽丸，多服可獲效。

（固陽丸方見雜病遺精門。）有帶下病癒後一二月或再發，半年一發，先出血而後下帶，來勢不可遏止，停蓄不久，又再傾瀉，此名漏帶，最為難治。下半身的血，由小腹主管。

有因血虛而虛熱陷入小腸，導致小便澀痛，顏色白如米泔水，或結成沙粒，都不可當作淋證治療，用寒涼藥。宜用四物湯、五苓飲各半帖混合煎服。

〔良〕婦人帶下，名稱有五種，因月經期間、產後，風邪侵入胞門，傳到臟腑而導致。

若傷足厥陰肝經，色如青泥；傷手少陰心經，色如紅津；傷手太陰肺經，形如白涕；傷足太陰脾經，色黃如爛瓜；傷足少陰腎經，色黑如凝血。

人體有帶脈橫繞腰間，如同束帶的形狀，病生於此處，所以名為帶下。

〔薛〕徐用誠先生說：前述證候白帶屬氣而赤帶屬血。

東垣先生說：血崩日久則陽氣消亡，所以白滑之物下流，未必完全拘泥於帶脈。

也有濕痰流注下焦，或腎肝陰邪浸淫的濕氣過盛，或因驚恐而肝木克伐脾土，濁液下流，或因思慕而成筋痿。

戴人（張子和）認為六脈滑大有力，用宣通疏導的方法，這是瀉其邪實。

東垣認為脈微細沉緊，或洪大而虛，用補陽調經，乃是兼顧其虛。

丹溪用海浮石、南星、椿根皮之類，乃是治療其濕痰。

我私下認為前述證候都應當以壯脾胃、升陽氣為主，佐以各經見證的藥物。色青者屬肝，用小柴胡湯加山梔、防風。濕熱壅滯，小便赤澀，用龍膽瀉肝湯。肝血不足，或燥熱風熱，用六味丸。

色赤者屬心，用小柴胡湯加黃連、山梔、當歸。思慮過度損傷，用妙香散等藥。色白者屬肺，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。

色黃者屬脾，用六君子湯加山梔、柴胡；不效，用歸脾湯。色黑者屬腎，用六味丸。氣血俱虛，八珍湯。陽氣下陷，補中益氣湯。

濕痰下注，前方湯劑加茯苓、半夏、蒼朮、黃柏。氣虛痰飲下注，用四七湯送服六味丸。

不可拘泥於肥人多痰、瘦人多火，而用燥濕瀉火的藥物輕易治療。

〔潔〕治療帶下小腹鬱結而痛者，先用十棗湯攻下；再服苦楝丸、大玄胡散調理。這是先攻後補的方法。

治療結痰白帶，用小胃丹，在半飢半飽時，用津液送服數丸，等到鬱積通行後，再想服用補藥。

白朮一兩，蒼朮半兩，紅白葵花二錢半，白芍藥七錢半。以上用蒸餅做成丸藥，空腹時，用煎好的四物湯送服二十丸。

陶遵道的岳母，七十歲，形體消瘦但食慾好，有白帶。飯前用薑湯送服大補丸五十丸一兩次，午餐後及臨睡時，各給小胃丹十五丸，痊癒。

〔子和〕不久前，頓丘有一位婦人，患帶下連綿不絕，白物有時來，已經三年了。

讓我為她診脈，診得兩手脈都滑大而有力，一息六七至，常有上熱、口乾、眩暈，時時嘔吐酸水，我知道她確實有寒痰在胸中，用瓜蒂散吐出冷痰二三升，都是酸水。其中夾雜如黃色涎沫，狀如爛膠。

然後用米粥養其胃氣，再用導水禹功散以瀉其下，之後用淡味滲泄的藥物，利其水道，不到數日而痊癒。

息城李左衙的妻子，患白帶如水從窈漏中流出，綿綿不絕，臭穢之氣不可近，面黃食減，已經三年了。

眾醫都說是積冷，用陽起石、硫黃、乾薑、附子等藥，重重燥補，汙水反而更多。

戴人斷定說：此帶濁水本是熱邪乘太陽經，其寒水不能禁固，所以如此。水從高處流向低處，應當先斷絕其上源。

於是湧出痰涎二三升，次日瀉下沃水一斗多，行三次，汗出周身，到第二天早晨病人說：汙水已經不下了。然後用寒涼的方劑，服了半年，產下一男。〔燥劑〕

有濕痰而體弱不能耐受攻伐者用燥法，熱濕宜涼燥，寒濕宜溫燥。樗皮丸治療赤白帶有濕熱者。

芍藥五錢，良薑三錢（燒灰），黃柏二錢（各炒成灰），椿根皮一兩半。

以上研為末，用粥糊為丸。每次服三五十丸，空腹米飲送下。治療赤白帶因濕熱過盛而下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