洄溪醫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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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文
徽州鹽商汪姓,始富終貧,其夫人年四十六,以憂勞患崩證,服參附諸藥而病益劇,延余治之。處以養血清火之劑,而病稍衰,蓋此病本難除根也。越三年夫卒,欲往武林依其親戚,過吳江求方,且泣曰:我遇先生而得生,今遠去,病發必死耳。余為立長服方,且贈以應用丸散而去。
白話
徽州有一位姓汪的鹽商,起初富有後來貧窮,他的夫人年紀四十六歲,因為憂愁勞累患上崩漏的病症,服用人參、附子等藥物病情卻更加嚴重,於是請我來治療。我開了養血清火的藥方,病情稍微好轉,大概是這種病本來就很難根治。過了三年丈夫去世,她想前往武林依靠親戚,經過吳江時來求藥方,並且哭著說:我遇到先生才能活下來,如今遠去,舊病復發一定會死。我為她立下長期服用的藥方,並且贈送一些需要的丸散藥物才離開。
原文
閱十數年,郡中有洋客請治其室人,一白頭老嫗出拜,余驚問,曰:我即汪某妻也。服先生所贈方藥,至五十二而崩證絕,今已六十餘,強健逾昔,我婿迎我於此,病者即我女也。不但求治我女,必欲面謝,故相屈耳。蓋崩證往往在五十歲以前天癸將絕之時,而衝任有火,不能攝納,橫決為害。
白話
過了十幾年,郡中有一位洋人客人請我治療他的妻子,一位白頭老婦人出來拜見,我驚訝地詢問,她說:我就是汪某的妻子。服用先生贈送的藥方,到了五十二歲時崩漏的病症就斷絕了,如今已經六十多歲,身體強健超過以往,我女婿接我到這裡,生病的就是我的女兒。不只請求治療我的女兒,也一定要當面道謝,所以委屈您來這裡。原來崩漏這種病往往在五十歲以前月經將要斷絕的時候,因為衝脈和任脈有火氣,不能收攝固納,導致血液橫流造成禍害。
原文
至五十以後,天癸自絕,有不藥而愈者,亦有氣旺血熱,過時而仍有此證者,當因時消息,總不外填陰補血之法。不知者以溫熱峻補,氣愈旺而陰愈耗,禍不旋踵矣。此極易治之病,而往往不治,蓋未能深考其理,而誤殺之耳。
白話
到了五十歲以後,月經自然斷絕,有的人不用吃藥就會痊癒,也有人因為氣血旺盛、血分有熱,過了年紀仍然有這種病症的,應當根據時機來調整用藥,總歸不脫離填補陰精、滋養血液的方法。不了解的人用溫熱的藥猛烈補益,導致氣越旺盛而陰越耗損,災禍很快就會降臨。這本來是很容易治療的病,卻往往治不好,大概是沒有深入探究其中的道理,因而誤治害人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