洄溪醫案

怔忡

怔忡

怔忡3
原文
淮安鉅商程某,母患怔忡,日服參朮峻補,病益甚,聞聲即暈,持厚聘邀余。余以老母有恙,堅持不往,不得已,來就醫,診視見二女僕從背後抱持,二女僕遍體敲摩,呼太太無恐,吾儕俱在也,猶驚惕不已。余以消痰之藥去其涎,以安神之藥養其血,以重墜補精之藥納其氣,稍得寢。
白話
淮安的大商人程某,母親患有怔忡病,每天服用人參、白朮等峻補之藥,病情反而更加嚴重,聽到聲音就會暈倒。他帶著豐厚的聘禮來邀請我。我因為老母親有病,堅持不去,他不得已,前來就醫。診視時看到兩個女僕從背後抱住她,兩個女僕全身敲打按摩,喊著「太太不要怕,我們都在這裡」,她仍然驚恐不已。我用消痰的藥去除她的痰涎,用安神的藥養她的血,用重墜補精的藥納住她的氣,她才稍微能夠入睡。
原文
半月餘,驚恐全失,開船放炮,亦不為動,船擠喧嚷,歡然不厭。蓋心為火臟,腎為水臟,腎氣挾痰以衝心,水能剋火,則心振盪不能自主,使各安其位,則不但不相剋,而且相濟,自然之理也。
白話
半個多月後,驚恐完全消失,即使開船放炮,她也不為所動,船隻擁擠喧嚷,她也歡喜而不厭煩。這是因為心是火臟,腎是水臟,腎氣挾帶痰液上衝心臟,水能剋火,所以心臟震盪不能自主。如果讓它們各自安於本位,就不但不相剋,反而互相幫助,這是自然的道理。
原文
長興趙某,以經營過勞其心,患怔忡證,醫者議論不一,遠來就余。余以消痰補心之品治其上,滋腎納氣之藥治其下,數日而安。此與程母病同,而法稍異。一則氣體多痰,誤服補劑,水溢而火受克之證;一則心血虛耗,相火不寧,侵犯天君之證,不得混淆也。
白話
長興的趙某,因為經營生意過度勞心,患了怔忡證,醫生們議論不一,他遠道來找我。我用消痰補心的藥物治療他的上部,用滋腎納氣的藥物治療他的下部,幾天就康復了。這與程母的病相同,但治法稍異。一個是體質多痰,誤服補劑,導致水氣泛濫而火被剋制之證;一個是心血虛耗,相火不寧,侵犯心神之證,不能混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