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試觀金旺而不起,非肝虛受伐之故乎哉?肝既虛矣,何更伐之?經曰肝病死於庚辛,或曰前案云,或破而如菌如榴,不問大小,俱治前法,則此案皆潰時,或亦可用六味、補中治焉。何以斷不起而棄之?曰:凡肝病,見肝脈者或可治,以肝自病故也。若見肺脈者不治,以木受金克也。
試看金氣旺盛而肝氣不起,難道不是因為肝虛被克伐的緣故嗎?肝已經虛了,為何還要再克伐它?《內經》說肝病死於庚辛日,有人說之前的醫案提到,有的破潰後像菌類像石榴,不論大小,都用前述方法治療,那麼這個醫案都是潰瘍時,或許也可以用六味地黃丸、補中益氣湯來治療。為什麼斷定無法挽救而放棄呢?回答說:凡是肝病,見到肝脈的或許可以治療,因為是肝臟自身的病。如果見到肺脈的則不治,因為木被金克制。
原文
受克者多死,受克而非其克之時,尚或可挽,受克而值其克之令,必難挽矣。
被克制的大多會死,被克制但不在克制的時令,或許還可以挽救;被克制又正值克制的時令,必定難以挽回了。
原文
一婦人經不調,肝膽經部分結核如榛豆者不勝數,肉色不變,大按方痛,或投化痰消毒之藥,增痛作渴,發熱晡甚。余謂屬肝火症,藥以養血解鬱清肝,百餘劑而諸症退。惟項核未消,更以當歸蘆薈丸數服及四物加柴胡、山梔而愈。
一位婦人月經不調,肝膽經循行部位長出像榛子、豆子般的結核,數量很多,皮膚顏色不變,用力按壓才痛。曾經使用化痰消毒的藥物,反而疼痛加劇、口渴,發熱午後更甚。我認為這是肝火證,用養血解鬱清肝的藥物,一百多劑後諸症消退。只有頸項的結核沒有消除,再用當歸蘆薈丸數服以及四物湯加柴胡、山梔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婦人經事不調,大概屬肝膽火鬱者為多,而況結核見於肝膽經部分,其為肝膽火鬱也無疑。至於發熱作渴,日晡益甚,雖誤投化痰消毒所致,未始非肝膽火鬱之劇症。夫肝為血海,火鬱則血枯矣。血枯則發熱作渴,至晡陰分而益甚,自然之勢也。治之以養血解鬱清肝之藥,唯加味逍遙為能盡之,而四物加柴、梔,亦逍遙意也。
疏解說:婦人月經不調,大概屬於肝膽火鬱的居多,何況結核出現在肝膽經循行部位,毫無疑問是肝膽火鬱。至於發熱口渴,午後更甚,雖然是誤用化痰消毒藥物所致,但未嘗不是肝膽火鬱的劇烈證候。肝是血海,火鬱就會血枯。血枯就會發熱口渴,到了午後陰分時更嚴重,這是自然趨勢。治療用養血解鬱清肝的藥物,只有加味逍遙散能夠完全勝任,而四物湯加柴胡、山梔,也是逍遙散的用意。
原文
或曰何不用六味、補中?曰:此膽肝鬱火為主,故不宜六味之窒塞,並不宜補中之益氣也。
有人問為何不用六味地黃丸、補中益氣湯?回答說:這是肝膽鬱火為主,所以不宜用六味地黃丸的滋膩壅塞,也不宜用補中益氣湯的補氣。
原文
一婦人耳前後結核,耳後微腫,寒熱口苦,用小柴胡湯加山梔、桔梗、川芎,四劑而愈。後恚怒,耳後頭角俱痛,發熱憎寒,以小柴胡湯加羌活、川芎、桔梗而愈。
一位婦人耳前後長結核,耳後微腫,惡寒發熱,口苦,用小柴胡湯加山梔、桔梗、川芎,四劑而癒。後來因憤怒,耳後和頭角都痛,發熱怕冷,用小柴胡湯加羌活、川芎、桔梗而癒。
原文
疏曰:此案亦當用逍遙治之,何以用小柴胡氣分之藥乎?是必少陽經火邪獨旺,而血未虛也。且後因恚怒,其症復發在少陽經部分,是怒之不傷於厥陰肝經而傷於少陽膽經也。故仍用小柴胡所加之味,與前相同,更加羌活者,以發熱憎寒,有太陽外感之邪兼之耳。蓋作寒作熱是少陽經症,發熱憎寒是太陽經症也。
疏解說:這個醫案也應當用逍遙散治療,為什麼用小柴胡湯這種入氣分的藥呢?這必定是少陽經火邪獨旺,而血分未虛。而且後來因憤怒,病症復發在少陽經部位,說明憤怒沒有傷到厥陰肝經,而是傷到少陽膽經。所以仍用小柴胡湯,所加藥味與先前相同,又加羌活,是因為發熱怕冷,兼有太陽經外感之邪。因為一陣發熱一陣發冷是少陽經症狀,發熱怕冷是太陽經症狀。
原文
然余謂小柴胡湯一方,不特少陽經主方,即厥陰亦未嘗不入,故立齋當以之治怒動肝火,但入厥陰氣分,不入厥陰血分耳。故余謂耳前後又兩頭角雖是少陽經部分,未始非厥陰經部分也。
然而我認為小柴胡湯這一方,不僅是少陽經的主方,即使厥陰經也並非不能進入,所以薛立齋曾經用它治療憤怒引發的肝火,但只是進入厥陰氣分,不入厥陰血分罷了。所以我說耳前後以及兩頭角雖然是少陽經部位,但未嘗不是厥陰經部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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