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案辨疏

卷下

脾胃虧損暑濕所傷等症(1)

卷下13
原文
大司徒李公患黃疸,當投滲淡之劑,公尚無嗣,猶豫不決。余曰:有是病而用是藥。以茵陳五苓散加芩、連、山梔,二劑而愈。至辛卯得子,公執予手而喜曰:醫方猶公案也。設君避譭譽殘喘,安得享餘年而遂!付託之望哉。
白話
大司徒李公患有黃疸,應當使用滲濕利水的方劑,但李公尚無子嗣,猶豫不決。我說:有這種病就用這種藥。於是用茵陳五苓散加黃芩、黃連、山梔子,服了兩劑就痊癒了。到了辛卯年他生了兒子,李公拉著我的手高興地說:醫方就像公案一樣。假如您避開毀譽而苟且偷生,我怎能安享晚年並實現託付的期望呢!
原文
疏曰:此案又見別集,向時濕熱泄瀉,因未生子,惑於人言,淡滲之劑能瀉腎,因服參、耆之藥,後變為黃疸,小便不利,胸腹滿脹云云。此是濕熱為患,固非滲淡之藥不治。若以脾虛所致,則應補氣為先。而此案本無虛象,故服參、耆而變黃疸也。先生直以淡滲之品除之,所謂有是病即是用藥,孰謂先生好補者哉!
白話
疏說:這個案例又見於別集,先前他患濕熱泄瀉,因為沒有生子,被別人的話所迷惑,說淡滲的藥會損傷腎氣,於是服用了人參、黃耆之類的藥物,後來變成了黃疸,小便不暢,胸腹脹滿等等。這是濕熱為患,本來非用淡滲的藥不能治療。如果認為是脾虛所致,就應該先補氣。但這個案例本來沒有虛象,所以服用人參、黃耆反而變成了黃疸。先生直接使用淡滲的藥物去除病邪,這正是所謂有這種病就用這種藥,誰說先生喜歡用補藥呢!
原文
應有王治中,遍身發黃,妄言如狂,又患胸痛,手不可近,此中焦蓄血為患,用桃仁承氣湯一劑,下瘀血而愈。
白話
有一個叫王治中的人,全身發黃,胡言亂語如同發狂,又患有胸痛,手不能靠近,這是中焦蓄血為患,用桃仁承氣湯一劑,排出瘀血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遍身發黃,不必屬瘀血也。因妄言如狂,胸痛手不可近,故知為蓄血也。妄言如狂,不必屬蓄血也。因遍身發黃,故知為蓄血也。蓄血不必屬中焦也,因胸痛,故知為中焦蓄血也。
白話
疏說:全身發黃,不一定屬於瘀血。因為胡言亂語如同發狂,胸痛手不能靠近,所以知道是蓄血。胡言亂語如同發狂,不一定屬於蓄血。因為全身發黃,所以知道是蓄血。蓄血不一定屬於中焦,因為胸痛,所以知道是中焦蓄血。
原文
文選姚海山,中暑頭痛,發熱氣高而喘,肢體倦怠,兩手麻木,余謂熱傷元氣,用人參益氣湯頓安,又用補中益氣湯加麥門、五味而愈。
白話
文選姚海山,中暑頭痛,發熱氣喘,肢體倦怠,兩手麻木,我認為是熱傷元氣,用人參益氣湯立即安穩,又用補中益氣湯加麥門冬、五味子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世人見有頭痛發熱,不問冬夏,悉用表散,而不知中暑者多傷元氣,元氣既傷而復表散,能不亡陽乎?即知其為暑者,亦必用清暑之藥,如香薷飲之類。不知元氣既傷,只補其元氣而暑邪自退矣。人參益氣湯為熱傷元氣之的方,補中、生脈為夏月御暑之要藥也。
白話
疏說:世人見到頭痛發熱,不論冬夏,都使用發散解表的藥,卻不知道中暑的人多傷元氣,元氣已經受傷又再發散解表,怎能不亡陽呢?即使知道是暑病,也一定使用清暑的藥,如香薷飲之類。不知道元氣已經受傷,只要補其元氣,暑邪自然會退去。人參益氣湯是熱傷元氣的有效方劑,補中益氣湯、生脈散是夏季防暑的重要藥物。
原文
或曰香薷飲是夏月暑症之表藥,而此案頭痛發熱,豈非得之避暑納涼於深室大廈為陰所遏,正當用香薷飲,以表之乎?曰:然不觀其肢體倦怠,兩手麻木,非熱傷元氣,而何故不用香薷飲之表藥,而必用清暑益氣之補劑也。
白話
有人說:香薷飲是夏季暑症的表藥,而這個案例頭痛發熱,難道不是因為在深室大廈中避暑納涼,被陰氣所遏抑,正應該用香薷飲來發散嗎?回答說:是這樣,但難道沒有看到他肢體倦怠、兩手麻木嗎?這不是熱傷元氣又是什麼?所以為什麼不用香薷飲的表藥,而一定要用清暑益氣的補劑呢。
原文
儀部李北川,仲夏患腹痛吐瀉,兩手拗之則熱,按之則冷,診其脈浮大,重按則微細。余曰:此陰寒之症也。急服附子理中湯不應,仍服至四劑而安。
白話
儀部李北川,仲夏時節患腹痛吐瀉,兩手拗曲時感覺熱,按壓時感覺冷,診其脈浮大,重按則微細。我說:這是陰寒之症。趕緊服用附子理中湯沒有立即見效,仍然服到第四劑才安穩。
原文
疏曰:凡夏月患腹痛吐瀉,所謂霍亂也。未有不以平胃散清暑為至,當然每多內寒之症,而不能辨,得此辨法,真無遁情矣。至於服藥不應,即云應矣。故仍服至四劑而愈,不然服附子理中湯而不當,即變症迭出矣。何能不應,此陰重故也。
白話
疏說:凡是夏季患腹痛吐瀉,就是所謂的霍亂。沒有不認為用平胃散清暑是最好的,但往往有很多內寒的症狀,卻不能辨別,得到這種辨證方法,真沒有隱瞞的情況了。至於服藥沒有立即見效,就說已經見效了。所以仍然服到第四劑而痊癒,不然如果服附子理中湯不當,就會變症層出不窮。為什麼沒有立即見效?這是因為陰寒太重的緣故。
原文
進士楊葉甫,夏月食生冷果品患腹痛,用附子理中湯一鍾頓安。
白話
進士楊葉甫,夏季吃生冷果品患腹痛,用附子理中湯一劑頓時安穩。
原文
疏曰:此案必能灼知其食生所致,然後此湯可進。
白話
疏說:這個案例必須能明確知道他是因吃生冷所致,然後這個湯藥才能使用。
原文
大守朱陽山弟,下部蓄血發狂,投抵當湯而愈。
白話
大守朱陽山的弟弟,下部蓄血發狂,用抵當湯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發狂症屬陽明實熱為多,何以知其屬下部蓄血也?意必其小腹硬痛,大便黑亮,或溏膩如漆者為蓄血。若黑燥如煤者為燥結,非蓄血也。又蓄血症,舌苔有邊,白中黑而極薄潤,必無乾燥焦黃者,以血為陰,無大實熱故也。又云傷寒發黃熱勢已極,與蓄血相類,但小便自利而渴者,為蓄血。
白話
疏說:發狂症屬於陽明實熱的較多,怎麼知道它是屬於下部蓄血呢?想來必定是他的小腹硬痛,大便黑亮,或者溏膩如漆的是蓄血。如果大便黑燥如煤的是燥結,不是蓄血。另外,蓄血症的舌苔,有邊白中黑而極薄濕潤,一定沒有乾燥焦黃的,因為血屬陰,沒有大實熱的緣故。又說傷寒發黃熱勢已經極盛,與蓄血相似,但小便自利而口渴的,是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