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肺腎虧損小便自遺淋澀等症（4）

疏文說：腎脈出現澀結的現象，代表體內的水分已經枯竭了，何況所生的源頭又受到損傷，水源更是斷絕了。所呈現的症狀就是先前精氣耗竭又再虧損的病症，雖然有生脈散搭配六味丸、七味丸、八味丸來治療的方法，但已經無法挽救這種枯竭斷絕的元氣了。

劉大恭年紀超過六十歲，身形氣色瘦弱，小便失禁或是次數頻繁，體內有熱、口乾，有時咳嗽有痰、氣喘頭暈。我認為這是肺腎氣虛，使用六味丸、益氣湯來滋養生化氣血的源頭。他不相信，反而服用補陰降火、收澀精液的藥方，結果陰部作痛或是小便不順暢，後來仍舊服用我先前開的藥，不到兩個月就過世了。

疏文說：這個病例中小便失禁或次數頻繁，以及咳嗽有痰、氣喘，是肺氣虛弱的表現；體內發熱、口乾以及頭暈，是腎氣虧虛的表現。所以說是肺腎氣虛。然而肺有病，脾也必定會受影響，這裡卻唯獨不提脾，是什麼原因呢？大概是因為沒有提到食慾不振、大便泄瀉、肢體倦怠等症狀，所以省略了脾而只說肺腎。但即使脾有病，所用的藥方也不會超出這個範圍。我曾經討論小便各種症狀的治法，要點在於實證就疏通，虛證就收澀，但已經不知道疾病必定有根源，其根源在於臟腑，如果捨棄臟腑這個根源而不去探究，只是籠統地以通利或收澀來處理，沒有見過這樣能成功的。小便由膀胱所掌管，而膀胱屬於寒水之腑，所以小便的各種症狀，無論是虛證還是實證，都與水道的通暢或阻塞有關。

不知道肺是水分的源頭，肺氣如果不下降，水道自然就會有病；而肺氣如果不上升，水道所引發的病變就更多了。腎是水臟，主管腎氣，如果有邪氣侵犯，水道自然也會有病；而腎氣如果虧虛，水道所引發的病變就更多了。這就是腎氣丸、益氣湯之所以能成為滋養生化之源藥物的原因，而且對於小便的各種症狀，比對其他病症更為切合。現在看到那些服用補陰降火、收澀精液的藥方，反而導致陰部作痛、小便不順暢的人，這是因為降火和收澀的方法，正好使得病情加重了。

讀書人楊文魁，得了痢疾之後兩腳浮腫，胸腹脹滿，小便量少，用了利尿的藥方，結果全身浮腫並且氣喘。我說：兩腳浮腫，是脾氣下陷；胸腹脹滿，是脾虛導致痞塞不通；小便量少，是肺無法生養腎；全身浮腫氣喘，是脾無法生養肺。於是用補中益氣湯加上附子而治癒。半年後，因為飲食勞累疲倦，兩眼浮腫，小便量少，再次服用之前的藥方，很快就痊癒了。

疏文說：痢疾之後，脾肺之氣已經虛弱。說兩腳浮腫，是脾肺之氣已經下陷；說胸腹脹滿，是脾肺之氣已經無法運化；說小便量少，是脾肺氣虛而水分的源頭枯竭了。在這個時候就應該用補中益氣湯來升提補益，為什麼反而用利尿的藥物，更加虛弱了本已虛弱的正氣，更加下陷了本已下陷的氣機，導致全身浮腫和氣喘，脾肺之氣幾乎要斷絕了呢？薛先生自己的疏文已經說得非常清楚明白了。唯獨使用補中益氣湯而加上附子，是因為脾肺的元氣沉沒衰敗。

如果沒有附子這種強悍的藥性，就無法鼓舞、充盛、升發其元氣。而此時單用人參、黃耆是沒有力量的。況且這個方法的奧妙，還有更進一步的道理。一則是元氣下陷，同時命門的元陽又失去了根基，這樣就不敢貿然使用升提的藥物，所以加入附子來穩固命門的根基，然後再進行升提；一則是元氣下陷到了極點，如果不是從極深的地下升起，就無法升提，所以加入附子使其能深入到極深之處，然後升起到極高之處，這個方法的玄妙，如果不是通曉奧秘機理的人，是無法理解的。

甲戌年七月，我侍奉武廟，煎煮湯藥過度勞累，飲食沒有節制，又加上生氣。到了隔年春天，陰莖中作痛，有時流出白色分泌物，有時疼痛得很厲害，急忙用手緊緊捏住才停止，這是肝脾之氣虛弱。服用六味地黃丸和補中益氣湯加入黃柏、柴胡、山梔、茯苓、木通而痊癒。到了丁酉年九月，又因為勞累，小便淋漓不盡，陰莖發癢、尿道口疼痛，仍然服用之前的湯藥加入木通、茯苓、膽草、澤瀉以及六味地黃丸而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