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疏曰:此案與前案俱屬肝腎病,用藥相同而序法甚妙,如前案房勞而兼怒,是腎與肝皆受病矣。故曰色欲損腎,怒氣傷肝,此案酒色過度,而無兼怒,則是腎病而無肝病矣。然現症兩脅作痛,肝實病矣。但因腎水虛,不能生肝木,而肝木亦病,其非自受病也。故曰腎虛而肝病,此序法之妙,不同於他書者也。
註解說:這個案例與前一個案例都屬於肝腎疾病,用藥相同但敘述條理的方法非常巧妙。如前一個案例是因房事勞累又兼有怒氣,這是腎與肝都受病了。所以說色慾損傷腎,怒氣損傷肝。這個案例是飲酒與女色過度,但沒有兼有怒氣,那麼就是腎病而沒有肝病了。然而出現的症狀是兩脅疼痛,肝實際上已經生病了。但這是因為腎水虛弱,不能生養肝木,而肝木也跟著生病,並不是肝本身直接受病。所以說腎虛導致肝病,這種敘述條理的巧妙,不同於其他醫書。
原文
其更妙者,如前之風府脹痛,及此案之頭腦痛兩脅作痛,除肝腎虛症外,其因甚多,立齋先生治法,人每以好補譏之,不知先生先標房勞及酒色過度兩句在前,何得妄譏之焉?此更見序法之妙也。
更為巧妙的是,如前一個案例的風府穴脹痛,以及這個案例的頭腦痛、兩脅作痛,除了肝腎虛弱的症狀之外,其原因非常多。立齋先生的治療方法,人們常常用「喜好補藥」來譏諷他,卻不知道先生已經先標明「房事勞累」及「酒色過度」這兩句話在前面,怎麼能胡亂譏諷呢?這更顯現出敘述條理方法的巧妙啊。
原文
一男子面白鼻流清涕,不聞香穢三年矣。用補中益氣加麥冬、山梔而愈。
一名男子面色蒼白,鼻孔流出清稀的鼻涕,無法聞到香臭氣味已經三年了。使用補中益氣湯加上麥冬、山梔子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經曰肺氣通於鼻,肺和則鼻能知香臭矣。是不聞香臭,皆屬於肺也。立齋案云,塞鼻之症,有因飢飽勞役所傷,脾胃發生之氣不能上升,邪害孔竅,故不利而不聞香臭者。宜養脾胃使陽氣上行,則鼻通矣。是不聞香臭,有屬脾胃者矣。經曰:肺熱甚,出濁涕。河間云:肺熱甚則涕。
註解說:醫經說肺氣通於鼻,肺氣和順,鼻子就能辨別香臭。所以不能聞香臭,都屬於肺的問題。立齋醫案說:鼻塞的病症,有因為飢飽勞役所損傷,導致脾胃生發之氣不能上升,邪氣侵害孔竅,所以鼻竅不通利而無法聞到香臭。應當調養脾胃,使陽氣上升,那麼鼻子就通暢了。由此可知,不能聞香臭也有屬於脾胃的。醫經說:肺熱太甚,會流出濁涕。劉河間說:肺熱太甚就會流鼻涕。
原文
是鼻之出涕,皆屬肺熱也。而立齋述東垣云,膽熱移於腦,則辛頞鼻淵,治之以防風湯,大抵胃氣不和之所致者多矣。若此案之用補中益氣加麥冬、山梔者,乃脾胃氣虛而有肺經伏熱也。何以見之?蓋面白是脾胃氣虛,三年是肺經伏火也。
所以鼻子流鼻涕,都屬於肺熱。而立齋引用東垣的說法:膽熱移於腦,就會導致鼻根酸脹、鼻流濁涕,用防風湯治療。大抵胃氣不和所導致的居多。像這個案例使用補中益氣湯加上麥冬、山梔子,是因為脾胃氣虛而兼有肺經潛伏的熱邪。從哪裡看出來呢?因為面色蒼白是脾胃氣虛,病情持續三年是肺經有伏火。
原文
一男子年二十,素嗜酒色,兩目赤痛,或作或止,兩尺洪大,按之微弱。余謂少年得此,目當失明,翌早索途而行,不辨天日,眾皆驚異,余與六味地黃丸料加麥冬、五味一劑頓明。
一名二十歲的男子,平素嗜好飲酒與女色,兩眼紅赤疼痛,時發時止,兩尺脈洪大,按之卻微弱。我說年輕人就得到這種病,眼睛將會失明。第二天早上他找路行走,竟然分辨不出天空與太陽,眾人驚異。我給予六味地黃丸的藥材加上麥冬、五味子,一劑藥後立刻恢復視力。
原文
疏曰:此案致病之由,既以素嗜酒色,而脈之象又見兩尺洪大,按之微弱,其為腎虛火泛也明矣。用金水相生之法,無待言矣。獨以脈論,可用引火歸源之法,而不用者,大都上無火症,下無寒症也。雖然即有虛火上炎,得酸收亦能斂而歸源矣。但翌早失明,何變之暴也?一劑頓明。
註解說:這個案例致病的緣由,既然是因為平素嗜好酒色,而脈象又出現兩尺洪大,按之微弱,這是腎虛火邪泛濫,已經很明白了。使用金水相生的方法,不待多言。但單就脈象來說,可以用引火歸源的方法卻沒有用,大體上是因為上部沒有火熱症狀,下部沒有寒象。雖然如此,即使有虛火上炎,得到酸收的藥物也能收斂而歸於本源。只是第二天早上就失明,為什麼變化這麼急驟?一劑藥就立刻復明,為什麼效果這麼迅速?
原文
何應之速也?因知病暴者,其效速。而病緩者,其效遲,若漸漸至於失明者,何能一劑而應耶?
為什麼效果這麼迅速?因為知道病勢急暴的,其療效快;而病勢緩慢的,其療效慢。如果漸漸發展到失明的,怎能一劑藥就見效呢?
原文
一儒者,日晡兩目緊澀,不能瞻視,此元氣下陷,用補中益氣倍加參、耆數劑全愈。
一名讀書人,每到傍晚時分兩眼緊澀,無法看清東西,這是元氣下陷,使用補中益氣湯加倍加入人參、黃耆,幾劑藥後完全痊癒。
原文
疏曰:元氣下陷者,每劇於日晡。蓋天地之氣,子升午降,故在午前尚得天地之升氣而病愈,至午後則更隨天地之降氣而病劇也。此案兩目緊澀,不能瞻視,而不曰腫,而不曰痛,並不曰紅,則虛症可知。且曰日晡似屬陰血不能滋養之故。然在陰血不能滋養者,必有火症可據,如腫如痛赤之類是也。
註解說:元氣下陷的人,病情往往在傍晚加重。因為天地之氣,子時上升,午時下降,所以在午前還能得到天地上升之氣而病情好轉,到了午後就隨著天地下降之氣而病情加重。這個案例兩眼緊澀,不能看清東西,但沒有說腫,沒有說痛,也沒有說紅,那麼是虛症可以知道。而且說「日晡」,似乎屬於陰血不能滋養的原因。然而在陰血不能滋養的情況下,必定有火熱症狀可作依據,例如腫、痛、紅之類的。
原文
今既無之,則元氣不能上充也無疑。故直以補中益氣升其不上之元氣,加倍參、耆補其不充之元氣,而目疾斯愈。因知凡病午後劇者,雖屬陰分,當用滋養陰血者,固多而屬元氣下陷於陰分,當用升補元氣者,正不少也。
現在既然沒有這些症狀,那麼元氣不能上充就毫無疑問了。所以直接使用補中益氣湯來升提不足的元氣,加倍人參、黃耆來補充不充盛的元氣,而眼疾就這樣痊癒了。因此知道凡是疾病在午後加重的,雖然屬於陰分,應當用滋養陰血的方法固然很多,但屬於元氣下陷於陰分,應當用升提補益元氣的方法,也正不少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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