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胃虧損吞酸噯腐等症（3）

這個案例是無陽證，也在白天去世，如果是這樣就不足以作為依據了。然而先生則說脈象洪大應當死於白天，似乎脈象細微的人應當死於夜晚。起初並不根據證候的無陰無陽來論斷。那麼這位朋友的說法又何嘗不對呢？

我的母親太宜人，年齡六十五歲。乙未年春季二月，吃完飯後偶然聽到外面有人說話違背她的心意，嘔吐酸水，體內發熱口渴，吃不下東西，只喝冷水。氣口脈象洪大而無倫，臉色青紅。這是胃中有濕熱鬱火。用藥給她，藥入口就吐出來，第三天吐出酸物，第七天吐出酸黃水，第十一天吐出苦水，脈象更加洪大，仍然喜歡喝冷水，用黃連一味藥煎湯，冷飲少許，到第二十天，加入白朮、白茯苓，到第二十五天，加入陳皮，第三十七天，加入當歸、炙甘草，到第六十天，才開始吃半盞清米湯，逐漸進薄粥，調理痊癒。

注釋說：這個病症是胃經濕熱鬱火，因為氣口脈大而無倫的緣故。然而也未嘗不是因為肝火而引發，所以他的臉色青紅。我心想這個病症何不立即用吳茱萸、黃連濃煎，細細喝下使嘔吐停止，接著用清濕熱、散鬱火的方劑，幾天就可以痊癒了。

為什麼要拖延到第十一天才進一味黃連湯呢？難道是因為事關老母親，做兒子的不敢輕易用藥才這樣嗎？難道不擔心嘔吐損傷元氣，那麼早晚不保，怎麼能拖延到十一天之久呢？要知道所吐的都是酸水酸物，那麼濕熱鬱火也能夠從嘔吐而散去。而且沒有說神氣困倦，所以可以慢慢來。然而不用吳茱萸、黃連，而用黃連，難道是因為吳茱萸、黃連入肝經，黃連入胃經。

這個病症雖然因為外面言語違背心意而發作，但病脈卻表現在氣口胃部，所以用黃連入胃是恰當的。看後來所加的藥，都在胃經而不在肝經，大概可以知道了。何況只說違背心意，而沒有說發怒，那麼與肝臟似乎沒有關聯。

大司馬王浚川，嘔吐停滯的食物，肚臍腹部疼痛劇烈，手腳都冰冷，脈象微細，用附子理中丸一服後更加嚴重，脈象浮大，按下去卻細，用參附湯一劑立刻痊癒。

注釋說：這個案例手腳都冷，脈象微細，固然知道是中焦虛寒了。然而以嘔吐宿滯、臍腹劇痛的症狀，怎麼知道不是食物填塞太陰，氣鬱阻滯通道，而出現手腳冷、脈微細呢？這一定是冷過肘膝，脈微細無神，加上臉色青、神色慘淡，所以能確認為虛寒。至於用理中湯，反而更加嚴重，脈象變為浮大。這裡最容易迷惑人，再用參附湯也是因為脈象按下去細的緣故。

難道不是病重藥輕，反而觸發他的病勢而蔓延嗎？然而用附子理中與參附比較，也相差不遠，為什麼後來觸發病勢呢？回答說：凡是治療重症，用藥應該單刀直入，理中湯裡的白朮、甘草，難免有牽制作用，雖然脈按下去細，所以敢這樣用。不然，怎麼知道不是壯火食氣的錯誤呢？

一個婦人，吞酸噯腐，嘔吐痰涎，面色純白，有人用二陳湯、黃連、枳實之類，反而加上發熱口渴，肚腹脹滿。我說：這是脾胃虧損，末傳寒中。不相信，仍舊當作火來治，肢體腫脹像蠱病。我用六君子湯加木香、附子治療。胃氣逐漸甦醒，飲食逐漸增加，虛火回歸經絡。又用補中益氣湯加炮薑、木香、茯苓、半夏，同時服用，完全痊癒。

注釋說：面色純白，必定不是火證。用了黃連反而增加發熱口渴，是內真寒而外假熱。用了枳實反而增加肚腹脹滿，是氣虛而中滿。既然從寒證和克伐中來，怎麼可以仍舊當作火來治？他不至於腫脹如蠱，怎麼可能呢？要知道越虛就越脹，越寒就越腫，非用溫補怎麼能治療！但先用溫補，後用升補，則又有不可驟升的意思，這是應當知道的。因為末傳寒中，以至於腫脹如蠱，那麼脾胃已經變成冷炭，此時升提，沒有什麼可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