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案辨疏

卷上

飲食勞倦虧損元氣等症(5)

卷上8
原文
一男子,飲食勞倦而發寒熱,右手麻木,或誤以為疔毒,敷服皆寒涼敗毒,腫脹重墜,面色萎黃,肢體倦怠,六脈浮大,按之如無,此脾胃之虛氣也。詢之果是銷銀匠。因熱手入水,黴銀寒凝隧道,前藥益傷元氣故耳。遂用補中益氣及溫和之藥煎服,湯漬手而愈。
白話
一名男子,因為飲食與勞累疲倦而發作寒熱,右手麻木,有人誤認為是疔瘡毒,外敷與內服都用了寒涼敗毒的藥物,導致腫脹沉重下墜,面色萎黃,肢體倦怠,六脈浮大,按之像沒有脈搏,這是脾胃虛弱的氣虛。詢問後果然是一名銷銀匠。因為手熱時放入水中,銀銹寒凝阻塞經絡,之前的藥物更傷元氣所致。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以及溫和的藥物煎服,並用藥湯浸泡手部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飲食勞倦而發寒熱,是不宜寒涼。右手麻木而無腫痛處,是不宜敗毒,此或者亦何所見,而以之敷服乎?至於六脈浮大,按之如無,左右手皆然矣。右手得此脈,脾胃之氣虛固然,而左手得此脈,則肝腎之陰亦虛然。當氣血兩補,先生獨補脾胃之氣,豈以現症皆在脾胃,而無肝腎故耶?
白話
疏文說:飲食勞倦而發寒熱,這種情況不宜用寒涼藥。右手麻木卻沒有腫痛的地方,不宜用敗毒藥,這個人又是憑什麼見解,而用這些藥外敷內服呢?至於六脈浮大,按之像沒有,左右手都是如此。右手出現這種脈象,脾胃之氣虛弱是肯定的,而左手出現這種脈象,則肝腎之陰也虛弱。應當氣血雙補,先生卻只補脾胃之氣,難道是因為現有的症狀都在脾胃,而沒有肝腎的緣故嗎?
原文
一儒者,修左足,傷其大指甲少許,不見血,不作痛,形體如故。後因飲食勞倦,足重墜微腫痛,或晝睡或夜寐,其足如故,誤服敗毒之劑,寒熱腫痛。蓋脾起於足大指,此是脾氣虛弱下陷,用十全大補湯而愈。
白話
一名儒生,修剪左腳,傷到大腳趾甲少許,沒有出血,也不疼痛,身體外形如常。後來因為飲食勞倦,腳部沉重下墜、輕微腫痛,有時白天睡覺或夜間睡眠,他的腳仍像原來一樣,誤服了敗毒的藥劑,出現寒熱腫痛。這是因為脾經起於足大趾,這是脾氣虛弱下陷,使用十全大補湯而痊癒。
原文
疏曰:此症論脾氣下陷,允宜用補中益氣以升提之。今用十全大補者,一則因敗毒之劑,氣血兩傷,必有寒涼之品,故以十全兩補之。而肉桂可敵寒涼,一則雖有足重墜微腫之症,究竟晝眠夜寐,其足如故,即誤服敗毒之後,亦惟見寒熱痛而已。別無他種下陷之症,則下陷之勢,原不甚劇,故只溫補其氣血,不必升提也。
白話
疏文說:這個病症論述是脾氣下陷,適宜用補中益氣湯來升提。現在用十全大補湯的原因,一是因為敗毒的藥劑使氣血兩傷,其中必定有寒涼的藥物,所以用十全大補湯來雙補氣血。而肉桂可以抵禦寒涼,一是雖然有腳部沉重下墜微腫的症狀,但畢竟白天睡眠、夜間安睡,他的腳仍如常,即使誤服敗毒藥之後,也只見到寒熱疼痛而已。沒有其他下陷的症狀,那麼下陷的趨勢原本並不嚴重,所以只溫補其氣血,不必升提。
原文
況足屬至陰之分,自宜與陰藥並用,而肉桂、川芎仍能領氣血升騰,湧而上周遍身耳。
白話
況且腳屬於至陰的部位,自然適宜與滋陰藥並用,而肉桂、川芎仍能引領氣血升騰,湧出而上行遍佈全身。
原文
余素性愛坐觀書,久則倦怠,必服補中益氣加麥冬、五味,酒炒黑黃柏少許,方覺精神清妥。否則夜間少寐,足內酸熱,若再良久不寐,腿內亦然,且兼腿內筋似有抽縮意,致兩腿左右頻移,輾轉不安,必至倦極方寐。此勞傷元氣,陰火乘虛下注。丁酉五十一歲,齒縫中有如物塞,作脹不安,甚則口苦如有瘡。
白話
我生性喜歡坐著看書,久了就會疲倦,一定要服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子,以及少許酒炒黑黃柏,才覺得精神清爽安適。否則夜間難以入睡,腳內側酸熱,如果再長時間不睡,大腿內側也一樣,而且大腿內側的筋好像有抽縮的感覺,導致兩腿左右頻繁移動,輾轉不安,一定要到極度疲倦才能入睡。這是勞損傷了元氣,陰火趁虛向下侵犯。丁酉年我五十一歲,齒縫中有像東西塞住的感覺,脹滿不適,嚴重時口苦好像有瘡。
原文
然日晡益甚,若睡良久,或服前藥始安。至辛丑時五十有五,晝間齒縫中作脹,服補中益氣一劑,夜間得寐。至壬寅,有內艱之變,日間雖服,午後仍脹,觀此可知血氣日衰,治法不同。
白話
然而在下午三到五點時更加嚴重,如果睡很久,或者服用之前的藥才安穩。到了辛丑年我五十五歲時,白天齒縫中發脹,服用一劑補中益氣湯,夜間得以入睡。到了壬寅年,遭遇家中喪事,白天雖然服藥,午後仍然脹,由此可知血氣日漸衰弱,治法也會不同。
原文
疏曰:此案似屬脾腎兩虛症,理應補中與六味,朝晚各進。先生獨用補中不用六味,則陽旺而陰日虧,故後有齒縫作脹,口舌如瘡症。此皆腎水虛而陰火上炎之象,況午前稍健,午後仍脹者,非屬於陰分乎?先生已精此理,故曰血氣日衰,治法不同。云非與六味同進之法,無化法也。
白話
疏文說:這個案例似乎屬於脾腎兩虛的症狀,按理應當早晚分別服用補中益氣湯和六味地黃丸。先生只用補中益氣湯而不用六味地黃丸,則陽氣旺盛而陰氣日益虧損,所以後來有齒縫脹滿、口舌生瘡等症狀。這些都是腎水虛而陰火上炎的現象,況且午前稍微好轉,午後仍然脹滿,這難道不是屬於陰分嗎?先生已經精通這個道理,所以說血氣日衰,治法不同。說的是不是與六味地黃丸同用的方法,就沒有變通之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