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疏曰:此案既曰儒者,且曰素勤苦,又曰因飲食失節,則其心脾之虛可知,心主血,脾統血,虛則血不能固,因而大便下血,此宜直補心脾兼提下陷無疑也。而況脈之心脾則澀者乎?其中變現諸症,皆屬於虛。故凡病症之變現進出者皆虛,無主持之故,一從於補而已,無論其似寒似熱似實似虛也。
疏曰:這個案例既然說是讀書人,且說他平時勤勞辛苦,又說因為飲食失調,那麼他心脾虛弱可想而知。心主血,脾統血,虛弱則血不能固攝,因此大便出血,這應該直接補養心脾並提升下陷之氣,毫無疑問。何況脈象在心脾部位出現澀脈呢?其中表現出來的各種症狀,都屬於虛弱。所以凡是病症表現出來的,都是虛弱,沒有主管支撐的緣故,一律從補益著手而已,不管它看起來像寒、像熱、像實、像虛。
原文
癸卯春人日,余在下堡顧氏會間有儒者許梅村云,令袒馬生者,發熱煩渴,時或頭痛,服發散藥反加喘急,腹痛,其汗如水,晝夜譫語。余意此勞傷元氣,誤汗所致,其腹必喜手按。許往詢之果然。遂即與十全大補加附子一錢服之,熟睡喚而不醒,舉家驚惶,及覺諸症頓退,再劑而痊。
癸卯年春天人日,我在下堡顧氏聚會時,有位讀書人許梅村說,他的侄子馬生,發熱煩渴,時常頭痛,服用發散藥物反而增加喘急、腹痛,出汗像水一樣,日夜說胡話。我認為這是勞累損傷元氣,誤用發汗所導致,他的腹部必定喜歡用手按壓。許梅村去詢問果然如此。於是就給予十全大補湯加附子一錢服用,病人熟睡叫不醒,全家驚慌,等到醒來各種症狀頓時消退,再服一劑就痊癒了。
原文
凡人飲食勞役,起居失宜,見一切火症,悉屬內真寒而外假熱。故肚腹喜暖,口畏冷物,此乃形氣病氣俱屬不足,法當純補元氣為善。
凡是人飲食勞累,起居不適當,出現一切火熱症狀,都屬於體內真正寒冷而外表假裝發熱。所以肚子喜歡溫暖,嘴害怕冷的東西,這是形體、氣和病氣都屬於不足,治法應當純粹補元氣為好。
原文
疏曰:此案與前劉秀才黃武選同病發熱之症,誤服發散之藥,而前用補中益氣,此用十全大補何也?蓋前案無汗,此案有汗故也。又與前余大尹同。其汗出如水,言語譫妄之症,而前歸脾去木香、龍眼,此用十全大補加附子者何也?益前是內虛而熱,此是內虛而寒故也。何以知之?前則曰小便赤澀,大便熱痛,目赤唇燥,此曰腹痛喜手按知之。
疏曰:這個案例與前面劉秀才、黃武選同樣是發熱的病症,誤服發散藥物,而前面用補中益氣湯,這裡用十全大補湯為什麼?因為前面案例沒有汗,這個案例有汗的緣故。又與前面余大尹相同。他出汗像水,言語譫妄的症狀,而前面用歸脾湯去掉木香、龍眼,這裡用十全大補湯加附子為什麼?因為前面是內虛而熱,這裡是內虛而寒的緣故。憑什麼知道?前面說小便紅赤澀痛,大便熱痛,眼睛紅嘴唇乾燥,這裡說腹痛喜歡用手按壓就知道。
原文
或曰先生明言,凡人飲食勞役,起居失宜,見一切火症,悉屬內真寒而外假熱。則前症之諸熱似亦內真寒也,何忌乎附子耶?曰:子獨不見下文即接云,肚腹喜暖,口畏冷物二句,要知外現諸熱症而必內現喜暖畏冷症。然後斷其內真寒也。不然虛則同為虛矣,而內之寒熱不可不辨。
有人說先生明白地說,凡是人飲食勞累,起居不適當,出現一切火熱症狀,都屬於體內真正寒冷而外表假裝發熱。那麼前面症狀的各種熱象似乎也是體內真正寒冷,為什麼忌諱用附子呢?回答說:你難道沒看見下文接著說,肚子喜歡溫暖,嘴害怕冷的東西這兩句,要知道外面表現各種熱症而必須內部表現喜歡溫暖害怕寒冷的症狀,然後才能斷定體內真正寒冷。不然的話虛弱是同樣虛弱,但內部的寒熱不可以不辨別。
原文
特寒者,固當溫熱;而熱者,亦不可用寒也。客云此案之發熱頭痛,煩渴喘急,腹痛譫語等,似乎傷寒門汗下之症,何以用大補而獨效乎?曰:以發熱頭痛為汗症,而既汗出如水,抑可汗乎?以腹痛譫語為下症,而既然喜按畏冷,抑可下乎?雖變現是實,悉屬於虛,非先生之明眼,孰能辨虛實於似是之微乎?
特別寒的,固然應當溫熱;而熱的,也不可以用寒藥。客人說這個案例的發熱頭痛,煩渴喘急,腹痛譫語等,似乎像是傷寒門中應該發汗或攻下的症狀,為什麼用大補而獨獨見效呢?回答說:以發熱頭痛為發汗的症狀,但既然已經出汗像水,還可以發汗嗎?以腹痛譫語為攻下的症狀,但既然喜歡按壓害怕寒冷,還可以攻下嗎?雖然表現出來是實證,全部屬於虛證,不是先生的明察,誰能辨別虛實在似是而非的細微之處呢?
原文
一儒者,日晡兩目緊澀,不能瞻視,此元氣下陷,用補中益氣湯倍加參、耆數劑全愈。
一位讀書人,下午申時兩眼緊澀,不能看東西,這是元氣下陷,用補中益氣湯倍加人參、黃耆幾劑痊癒。
原文
疏曰:日晡緊澀不能瞻視,未嘗非腎水虛症,當用明目地黃丸,而況在日晡陰分乎?先生獨斷以元氣下陷,而用補中益氣倍加參、耆者,豈以九竅不利為腸胃所生之病。而日晡為元氣下陷於陰分之故而然乎?抑別有脈色可據而然乎?其必有左手空洪或虛弱之脈,面色皎白或萎黃之色,以及食少體倦之症故耳。不然是其飲食勞倦與素勤苦,脾腎素虛者也。
疏曰:下午申時緊澀不能看東西,未必不是腎水虛的症狀,應當用明目地黃丸,何況在下午申時陰分呢?先生獨斷為元氣下陷,而用補中益氣湯倍加人參、黃耆,難道是因為九竅不利是腸胃所生的疾病,而下午申時是元氣下陷於陰分的緣故嗎?還是另外有脈象顏色可以依據呢?一定是有左手空洪或虛弱的脈象,面色皎白或萎黃的顏色,以及食少體倦的症狀罷了。不然就是他飲食勞倦與平時勤苦,脾腎向來虛弱的人。
原文
一男子,患症同前,服黃柏、知母之類,目疾益甚,更加便血,此脾氣虛不能統血,肝氣虛不能藏血,用補中益氣、六味地黃以補脾肝,生腎水,諸症漸愈。
一位男子,患的症狀與前面相同,服用黃柏、知母之類的藥物,眼睛疾病更加嚴重,又加上便血,這是脾氣虛不能統攝血液,肝氣虛不能儲藏血液,用補中益氣湯、六味地黃丸來補脾肝,滋生腎水,各種症狀逐漸痊癒。
原文
疏曰:患症同前,屬於陰虛則有之矣。非腎經實火也。而何以服知、柏乎?寒涼進治時,目疾益甚,更加便血者,以傷肝脾之氣,氣虛而血流於下,故用補中益氣升補其元氣,而血自止,更用六味丸滋補其元陰,而血自生。元氣升,而元陰旺,則目疾自愈。又何論於眼科諸法乎?
疏曰:患的症狀與前面相同,屬於陰虛則有之。不是腎經實火。為什麼服用知母、黃柏呢?寒涼藥物進治時,眼睛疾病更加嚴重,又加上便血,是因為損傷了肝脾之氣,氣虛而血液流注於下,所以用補中益氣湯升補其元氣,而血自然停止,再用六味丸滋補其元陰,而血自然生長。元氣上升,而元陰旺盛,則眼睛疾病自然痊癒。又何必討論眼科各種方法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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