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氣虧損內傷外感籌症（3）

因為枯槁的木頭，之後才會起火，火勢旺盛之後才會產生風，治療的人只要能夠用水來克制它，那麼風自然就會平息，所以先用六味地黃丸，之後再用補中益氣湯，這是因為有先後的順序。

學士吳北川，因為飲酒過量導致痰堵塞，舌根僵硬，用降火化痰的藥物治療，痰氣反而更加嚴重，肢體不能隨意活動，我診斷為脾虛濕熱，治療後痊癒。

疏文說：酒本身多濕熱，何況是過量飲酒呢？因為過量飲酒導致痰液壅塞，不是濕熱又是什麼？但是用降火化痰的藥物也不算相差太遠，為什麼會導致痰氣更加嚴重呢？肢體不能活動呢？於是出現舌根僵硬，雖然說是痰壅塞的原因，但如果不是脾虛的人不會到這種地步，因為脾的大絡脈連繫到舌根的緣故。脾虛濕熱，要用什麼方子治療？我看到後面一篇關於男子喜好飲酒、舌根僵硬、語言不清的症狀，也當作脾虛濕熱治療，用補中益氣湯加上神麯、麥芽、葛根、澤瀉。依照這個比例來推論，也可以使用，另外還有清燥湯這個方子，原本就是治療脾虛濕熱的症狀，可以採用。

有一位讀書人向來勤勞辛苦，怕風怕冷，流清鼻涕，寒冷時打噴嚏。我說：這是脾肺氣虛，不能充實肌膚腠理。他不相信，服用了祛風的藥物，結果肢體麻木疲倦，痰涎自行流出，非常像中風的症狀。我說：這是因為祛風藥物耗散了元氣，陰火趁機侵犯了脾胃的位置，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加上麥冬、五味子治療而痊癒。

疏文說：怕風怕冷等症狀，只是經絡偶然被風寒所感染的症狀罷了，為什麼要談到脾肺氣虛呢？就算說向來勤勞辛苦的人，氣經常虛弱，但畢竟有外邪。治療外邪，用祛風的藥物為什麼會導致肢體麻木疲倦、痰涎自行流出呢？唉，我明白了。所說的「素」，不只是勤勞辛苦而已，怕風怕冷、流清鼻涕、寒冷時打噴嚏也是長久以來的狀況，不然為什麼立刻斷定他是脾肺氣虛呢？等到服用了祛風的藥物，而出現的各種症狀，也仍然是脾肺的嚴重症狀。所以雖然有陰火侵犯脾胃的說法，但用藥原本是從脾肺氣虛來立方的，五味子的加入確實是關鍵。

既可以收斂耗散的元氣，又可以降伏侵犯脾胃的陰火，怎麼能夠因為怕風怕冷就認為是外感邪氣，而用「酸斂」兩個字胡亂批評它呢？

我的岳父年紀六十多歲，生性喜歡飲酒，兩臂疼痛，長期服用祛風治療痿證的藥物，反而更加麻木、發熱、身體軟弱，痰液湧出，腿膝都疼痛，口噤不開、言語艱澀，頭暈目眩沉重，口角流口水，身體像有蟲在爬行，搔抓後起白色皮屑。他對我說：該怎麼辦？我說：手臂麻木、身體軟弱，是脾臟失去功能；痰涎自行流出，是脾臟不能攝取；口角歪斜、言語艱澀，是脾氣受傷；頭暈目眩沉重，是脾氣不能升發；發癢起白屑，是脾氣不能營養。於是使用補中益氣湯加上神麯、半夏、茯苓，三十多劑後各種症狀都消退，又用人參、白朮煎成膏劑治療而痊癒。

疏文說：這個症狀屬於脾虛是確定的，但未嘗沒有兼夾濕熱，因為他平素喜好飲酒的緣故。先生雖然沒有明說，但所加的神麯、茯苓、半夏，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？雖然可能是因為痰涎自出而設的，但未必不是藉此通達彼處的方法。只是逐一指出各種症狀，似乎都屬於肝脾腎虛。例如手臂麻木、身體軟弱，像是脾腎陰虛；痰涎自出，像是腎虛水泛為痰；口角歪斜、言語艱澀，像是少陰經的絡脈連繫於舌根；頭暈目眩沉重，像是各種風邪導致的眩暈，都屬於肝木；發癢起白屑，像是各種疼痛瘡瘍，都屬於火。何況還有發熱與腿膝都疼痛的症狀，這是屬於肝脾腎三陰虛。

毫無疑問，使用四物湯和六味地黃丸是對的。但是服用祛風治療痿證的藥物，而且還每天持續服用，他的脾氣難道不會一天天被剝奪、一個月被削減嗎？這就是先生診察病情的精妙之處，所以遠遠超出一般醫生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