脾肺腎虧損小便自遺淋澀等症（3）

我在甲辰年仲夏，在橫金陳白野的宅邸，會見他的岳父顧同厓，他請求我為他診脈。

左尺脈澀結，右寸脈洪數，我說：肺金不能生腎水，確實值得憂慮。果然到了季冬，尿道澀痛淋瀝。越痛就越想小便，越小便就越痛，最後去世。

疏文說：腎脈出現澀結，腎水已經枯竭了，何況所生的臟腑受傷，其水源又斷絕了呢。

所出現的症狀就是先前精氣枯竭又再耗損的症狀，雖然有生脈散配合六味丸、七味丸、八味丸治療的方法，但不能挽救枯竭斷絕的氣了。

劉大恭年紀超過六十歲，形體氣色瘦弱，小便失禁或次數頻多，內熱口乾，有時咳嗽痰多氣喘頭暈。

我認為是肺腎氣虛，用六味丸、益氣湯來滋生化源。

他不相信，反而服用補陰降火澀精的藥物，導致陰部作痛或小便不暢，仍然服用之前的藥物，不到兩個月就去世了。

疏文說：這個案例中小便失禁或次數頻多以及咳嗽痰喘，是肺氣虛；內熱口乾及頭暈是腎氣虧虛。所以說肺腎氣虛。然而肺有病則脾也一定有病，但唯獨不提到脾，是什麼原因呢？

大概是因為沒有提到飲食減少、大便泄瀉、肢體倦怠等症狀，所以遺漏了脾而只說肺腎。

然而即使是脾病，所用的藥物也不超出這些範圍。我曾評論小便諸症的治法，關鍵在於實證用通利，虛證用收澀，但人們不知道病必有根源，其根源在於臟腑，捨棄臟腑的根源而不去探求，只是籠統地以通利或收澀為事，未見其可行。

小便由膀胱所主管，而膀胱屬於寒水之腑，所以小便諸症無論虛實，都歸咎於水道的通暢或阻塞。

不知道肺為水之上源，肺氣不降，則水道自然有病；而肺氣不升，則水道所引起的病更多。腎主水，主管腎氣。有邪氣則水道自然有病；而腎氣虧虛，則水道所引起的病更多。

這就是腎氣丸、益氣湯成為滋生化源的藥物，而對於小便諸症，比其它症狀更為切合。

如今看到那些服用補陰降火、澀精的藥物，反而陰部作痛、小便不利的人，這是降火和收澀，恰恰使病情加重。

儒者楊文魁，痢疾之後兩足浮腫，胸腹脹滿，小便短少，用了分利水濕的藥物，結果全身腫脹兼氣喘。

我說：兩足浮腫是脾氣下陷；胸腹脹滿是脾虛導致痞滿；小便短少是肺不能生腎；身腫氣喘是脾不能生肺。用補中益氣湯加附子而痊癒。

半年後，因為飲食勞倦，兩眼浮腫，小便短少，仍然服用之前的藥很快痊癒。

疏文說：痢疾之後脾肺之氣已經虛弱了。說兩足浮腫，是脾肺之氣已經下陷了。說胸腹脹滿，是脾肺之氣已經不運行了。說小便短少，是脾肺氣虛而水源枯竭了。

此時就應當用補中益氣湯來升補，為什麼又用分利的藥物，使虛者更虛，陷者更陷，導致身腫氣喘，脾肺之氣幾乎要斷絕了呢？先生自己解釋得很清楚明白了。

唯獨用補中益氣湯而加附子，是因為脾肺元氣幾乎沉沒滅絕，若非附子的雄悍不能鼓舞充升其元氣，而此時的人參、黃耆單獨作用力量不足。而且此法的奧妙，還有進一步說明。

一則元氣下陷，同時命門元陽無根，則不敢用升提，所以加附子來鞏固命門之根然後升提；一則元氣下陷到極點，非從九地之下升起則不能升提，所以加附子入於九地而升於九天，此法的玄妙，非深通奧妙的人不能知曉。

甲戌年七月，我侍奉武宗皇帝，煎藥勞役過度，飲食不節，又兼有怒氣。

第二年春天，陰莖中作痛，時常流出白色津液，有時痛得厲害，急忙用手緊捏才停止，這是肝脾之氣虛弱。

服用六味地黃丸及補中益氣湯加黃柏、柴胡、山梔、茯苓、木通而痊癒。

到了丁酉年九月又因勞役，小便淋漓，陰莖癢竅痛，仍然服用之前的湯藥加木通、茯苓、膽草、澤瀉及地黃丸而痊癒。

疏文說：此案例勞役過度，又兼飲食不節，脾虛了；又兼怒氣，肝虛了。

所以所見的症狀，無非是肝脾兩虛，用地黃丸補肝，補中益氣湯補脾是對的。

然而虛中必然有肝火及濕熱之氣，所以加黃柏、山梔、茯苓、木通以清利，加倍用柴胡，一是引藥入肝經，二是擔心升提的藥力因清利而減輕。

後來又因勞累復發，所加的龍膽草、澤瀉也是因為肝火濕熱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