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治（4）

應姓婦人，年紀超過四十歲，去年難產之後，患左眼失明，火氣上衝心悸，各種治療無效。她的親戚沈玉庭囑咐請孟英治療，我給予集靈膏合甘麥大棗湯，用以峻補肝腎之陰而痊癒。

我妻子去年生病後，用清養的藥熬成膏，服到年底，已經康復勝過往常。孟春十八日，分娩也順利快速。七天後，我就遊歷武林，接著返回硤川，從梅溪遊覽到嘉秀，到清明節才回家，是為了掃墓。知道她左乳裂開疼痛，乳房也癢，一搔就出水。發病已一個多月，起初認為是體外小病不足憂慮，讓她取外科好藥敷上。我又划船遊梅涇到檇李，又乘船經崇沙，等到回家已經到端午節了。

見到她有右眼胞腫下垂而且很紅，詢問她的乳患左邊更嚴重，而且已經蔓延到右邊。各種藥敷了很久，都不見效，而且還兼有氣衝、痰嗽、口渴、皮膚粗糙，原來是津液都從外患而耗損了。診察她的脈象滑而數，確實是由於肺胃熱盛所致。於是給予元參、石膏、知母、連翹、甘草、薏苡仁、瓜蔞、梔子、菖蒲、菊花、蛤殼、銀花等，二十多劑，而各種病症都消失了。後來我遊歷吳越一個多月回家，見她全身長暑癤，形體消瘦食慾不振，飯後精神疲倦，大小便不暢，脈象弦澀不調。給予元參、絲瓜絡、梔子、黃連、菖蒲、橘皮、瓜蔞、紫菀、白薇、蘇葉，四帖，而長達一個月的病就像消失了。

這也是因為氣鬱熱壅的緣故。可見治病必須探求根本，不要只去阻遏它的枝流。而故友菅君榮棠，曾經說外證不宜服藥，大概是針對服藥不當，以及過度信書、拘泥使用成方的人說的。若是宣通氣機、清解血熱的方法，原本是不禁止的。

仲秋時，偶然覺得左乳輕微疼痛，按壓更痛，才知道有堅硬的核如小豆大小，外表微腫。立刻取外科藥圍著塗敷，並用紙蓋住，等藥乾了揭開時非常痛。我無法忍受，而且大家都說：一定會破潰而不容易收口。因為它在乳房內部。我不怕死，但怕不能承受這種痛苦，於是前往請求呂慎庵先生診視，他說：不用擔心。打掃床榻款待留宿。每天用蔥白一寸左右，嵌入梅花點舌丹一粒，用旋覆花三錢煎湯送服。

外用《洄溪束毒圍》（方劑記載在《潛齋醫話》中）圍敷，也用紙蓋住，而藥乾自然脫落，完全沒有黏肉傷毛的痛苦。這是玉精炭的妙用。總共十二天，核漸漸完全消除。深深佩服呂先生的德行，謹慎記錄下來以標識他的醫術高明不可及。而方藥的效驗，使後人也有所憑證。

我嬰兒時，患瀉痢多年，到三歲種痘。而痘科醫生不知道他天花將要出來，又用痘苗助長，於是導致危險。先母抱著我在床上跪行五天五夜，依賴任六嘉先生救治保全，因此體氣很弱，童年害怕勞累，稍微活動就流鼻血，所以常常靜坐。十二歲時，夏天患溫病很嚴重，父母深深憂慮。病中見到諸位神將，彼此說：這是一位福星。於是醒來汗出而痊癒。

父親去世後，遠遊到婺州，遵從母親的教訓，凡事謹慎。二十歲後，鼻衄病才痊癒。隆冬可以不必穿棉衣，但略微觸犯生冷就腹瀉，偶爾吃煎烤食物就咽喉痛。己丑年娶妻，甲午年全家患疫病，都由我治愈。不久自己病得很危重，夢見一位淡妝中年婦人，拿著盒子裝著一粒紅藥丸，把藥放入我口中然後離去，於是大汗醒來。口中還有藥香，病就好了。又因為勞作太早，突然暈倒。

我妹妹剛十七歲，哭泣向天祈禱，想要割大腿肉來救我，而我已醒來，妹妹因為突然驚嚇吐血，至今想起來，慚愧無法報答。此後冬天才開始穿棉衣，壬寅年患瘧疾，熱盛時，夢見日月並列在天上，有帶子垂下。我用手挽住兩條帶子搖動它們，日月都動，於是驚醒，出汗而愈。丙午年酷熱，而應酬很繁忙，開始患滿額頭的暑瘡，接著患痢疾，又患瘧疾，發熱時常夢見乘風飛行，將要痊癒時，凌空上到雲霄，忽然墜入深淵洗浴，汗出如湧而甦醒。丁未年續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