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後（7）

但在上部，醫生還不知道這是陰虛陽越，仍然當作外感治療，等到脈搏脫絕、汗出淋漓，才邀請孟英診視。才知道是虛陽外越，然而已經不能挽救，病人自己寫下絕命詩而離世。大概凡是屬於虛脫的證候，到死時神志都不昏迷。醫生要記住這一點。

沈君云峰的妻子生下孩子後，患上身體發熱、痰咳、白㾦、頭痛、腹痛、大便稀溏、不覺得餓但口渴。醫生治療這個顧慮那個，專門模棱兩可。到了第九天，我抵達禾地，診脈滑數，舌苔微黃，這是胎前感受冬溫，主張用清解法。有人懷疑會妨礙便溏，我說：便溏是肺熱的出路，如果便秘就會喘逆了。況且夏天我曾治療她胎前小便澀滯，眾醫生用滲利藥沒有效果，我專門清肺而成功。

現在雖然產後，身體臟腑沒有改變，加上有外邪熱氣侵犯，所謂有病則病受之。連續服用多劑，果然就趨向安穩。

管君錫棠的二兒子蘭谷的妻子，季秋時患寒熱，懷孕已經八個月了。接著因為她的兒子患驚風，憂慮勞累數月，於是兼有痰咳，並且舌頭糜爛口氣臭。服藥數帖後分娩，胎兒已經腐爛。但是寒熱、咳嗽、口糜等病不減。醫生因為她產後，用藥更加沒有把握，逐漸導致氣逆自汗，面赤失眠，束手無策囑咐準備後事。恰好我遊歷武原回來，延請診脈，寸關脈弦滑，右脈大，惡露流通，大小便無阻，這是下焦沒有病。

雖然在產後，但病與產後無關。如果說產後應該溫補，本來就是謬論。而這個病例的口舌糜臭，也不是大熱，不需要重劑涼解。實在是因為胎兒已經早死，沒有及早下胎，導致濁氣薰蒸於肺胃，所以出現以上諸證。既然出現了這些證候，如果及早肅清，那麼源頭澄清、水流潔淨，哪會到這個地步呢？假如再誤認為產後虛喘，胡亂用補劑，那麼死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死的。

於是用南沙參、省頭草、厚朴、杏仁、菖蒲、桑皮、竹茹、枇杷葉、冬瓜子、絲瓜絡為方，用薔薇葉、蘆根煮湯煎服。兩劑後，氣順咳止，知道飢餓進食，去掉杏仁、厚朴，加入薏苡仁、甘草。口舌隨之痊癒，寒熱也停止，只是骨節痠痛，閉眼就出汗，改為清熱養陰而能起床。腰腿還痠軟，給予滋補氣血而痊癒。

我遊歷瀛洲，有越地人姓李的拜託心，鉏茂才見到我說：親戚中一個婦人，因為產後咳嗽吐血，導致兩眼無光，四肢軟弱不能動，想要一個藥方。張說這樣的大病，沒有診脈，如何治療？我說：我知道這個病。這是肺熱將要形成痿躄。於是用西洋參、桑皮、元參、百合、知母、苡仁、藕、茅根、枇杷葉為方。服了六帖，聽說我要回去，李趕緊來官署致謝說：病已去掉大半，真是仙丹啊。

想要再求一個藥方，我為他加了葳蕤一味。但這是因為在海外，不知道有產後宜溫的謬論，所以沒有人阻撓，而得以偶然幸運痊癒。

金氏婦女從仲夏墮胎，到現在四個多月，惡露淋漓不斷，兩臀最近又長瘡，全身皮膚發癢，脈數而弦，很多藥沒有效果。也是被產後宜溫的謬論所誤。用西洋參、銀花各二錢，生地、龜板各四錢，冬瓜皮三錢，梔炭、竹茹各一錢五分，白薇、青蒿、黃柏各一錢，甘草六分。不到十帖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