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血（3）

現在便血三十多年，不用問也知道是痔瘡出血了。只是徐氏未曾開出藥方，孟英這個案例足以作為範例。）

孟英治療他弟弟季傑的側室，懷孕期間患有咳嗽，咳嗽時鼻血如噴，怕冷忽熱，口渴頭疼，右脈洪數，給予白虎湯合蔥豉，用藥後即痊癒。有人說當時已是隆冬，為何直接使用白虎湯？孟英說，脈象證候如此，應當使用此方。況且今年從夏到冬，大旱無雨，寒氣雖然外束，但伏熱鬱積旺盛。這就是麻杏甘膏湯的變法罷了。

關琴楚的孫子關少西，三十四歲，平素喜歡飲酒。夏季已經罹患一躺下就咳嗽的毛病，隱瞞不說，家人不知道。到了秋天發熱，嘔吐腹痛。他父母認為是痧症，各種治痧的藥都給他服用，隨即出現氣衝咳嗽，血湧如泉，不能稍微活動，一動就氣湧血溢。沈某只知他平素陰虛，立即用滋補藥，服用後病情更重。後來請孟英診治，脈象弦洪而數，說：雖然屬於陰虛，但飲酒積熱在體內，暑火外侵，又加上治痧的丹丸，無不香竄燥烈，真是如火上澆油。應當趕快清解外來的熱邪。

從前孫東宿治療族侄明之的案例，與此大致相同。必須等到熱退血止，再進行滋養。知道先後順序，就接近醫道了。病家平素畏懼涼藥，而滋補又不見效，於是求乩方服用。藥方非常離奇，連木鱉、麝香也相信不疑。十天後，血已吐盡，氣逆如奔跑，失眠消瘦，汗多熱盛。再次請求孟英診治，已經不可救藥了。

秀水懷某，三十五歲，從春季前偶然失血一天，之後頻繁發作，吐血量漸多。拖延到季冬，聘請我前往診視，左脈虛弦而數，右脈軟大，氣逆自汗，腳冷臉紅，夜晚不能入睡，食不知味，聲音低微精神疲憊，時常想吐酸水。這是由於心境不舒暢，肝氣多有鬱結，而脈象如此，有氣散血竭的危險。他堅決要回去，但既然邀請我來了，不得不勉強寫一個藥方，姑且安慰他的心。

而病人強作解事，反而認為我開的疏肝解鬱的藥不對，執意要用五味子、山萸肉、生薑、肉桂之類。性情剛愎自用，這就是他生病的原因。而執迷不悟，更是加速死亡的做法。不久他的妻子也來診病，脈象弦細，頭頂有癬、頭痛，心悸帶下多，不飢餓但五心煩熱，也是水虧木旺。退下來對他的親屬說：這兩個人怎麼鬱結這麼深啊？才知道他因為沒有兒子想買妾，而妻子不允許，於是以反目成仇而生病。

等到病成，妻子也憂悔交織，因而也致病。這與從前診治省城顧金城的病相同，因為家裡擁有巨資，所以壯年就擔憂沒有兒子，也可說是欲速則不達了。而愚婦不知大計，只為一個妒字，以致潰敗決裂。此時即使趕快為他納妾，也無濟於事了。即使以身殉情，又有什麼益處呢？記錄下來以作為明顯的警戒。

一個少年長期患有內熱，鼻衄、牙齦出血，小便赤大便難，眼睛紅口渴，熱象完全顯露。因為陽痿多年，醫生只知道是陽虛的證候，而不知道有因熱而陽痿的病，於是使用溫補，他的熱更加熾盛。父母不知情，為他完婚，少年非常窘迫，向我求治。脈滑而數，我說：沒有關係。給予元參、丹皮、知母、黃柏、白薇、梔子、石菖蒲、絲瓜絡、沙參、蛤殼、竹茹，服用六劑。來報告說昨夜忽然夢遺，我說：這是鬱熱泄出而陽事通了，不久果然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