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範慶簪,年逾五十,素患痰嗽。乙酉秋,在婺驟然吐血,勢頗可危。孟英診曰:氣虛而血無統攝也。雖向來咳嗽陰虧,陰藥切不可服。然非格陽吐血,附桂更為禁劑。乃以潞參、耆、朮、苓、草、山藥、扁豆、橘皮、木瓜、酒炒芍藥為方,五帖而安。繼去甘草、木瓜,加熟地黃、黑驢皮膠、紫石英、麥冬、五味子、龍骨、牡蠣,熬膏服之,全愈,亦不復發。後範旋里數年,以他疾終。
范慶簪,年紀超過五十歲,一向患有痰咳。乙酉年秋天,在婺州突然吐血,情況相當危急。孟英診斷說:這是氣虛導致血液無法統攝。雖然向來咳嗽陰虛,但補陰的藥物絕對不能服用。然而這並非格陽所致的吐血,附子、肉桂更是禁用的藥物。於是使用潞黨參、黃耆、白朮、茯苓、甘草、山藥、扁豆、陳皮、木瓜、酒炒芍藥作為藥方,五劑就安定了。接著去掉甘草、木瓜,加入熟地黃、黑驢皮膠、紫石英、麥門冬、五味子、龍骨、牡蠣,熬成膏劑服用,完全康復,也不再復發。後來范慶簪返回家鄉數年,因其他疾病去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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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子受令壺,患吐血,肌膚枯澀,口渴脈虛大。孟英曰:氣分之陰虧也,溫補既非,滋填亦謬。以參、耆、二冬、知母、百合、萎蕤、石斛、桑葉、枇杷葉,投之而愈。用補亦要用得其宜,方能奏效。非一味蠻補,即能愈疾也。案中諸法,可以為法。
邵子受的令壺(指女婿或他人?此處令壺可能為人名或尊稱,暫保留),患有吐血,皮膚乾澀,口渴,脈象虛大。孟英說:這是氣分陰液虧損,溫補既不對,滋膩填補也錯誤。使用人參、黃耆、天門冬、麥門冬、知母、百合、玉竹、石斛、桑葉、枇杷葉,服用後痊癒。使用補法也要用得恰當,才能奏效。不是一味蠻補就能治好疾病的。醫案中的各種方法,可以作為借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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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某吐血盈碗,孟英脈之,右關洪滑,自汗口渴,稍一動搖,血即上溢。人皆慮其脫,意欲補之,孟英曰:如脫惟我是問。與白虎湯,加西洋參、大黃炭,一劑霍然。
鄭某吐血滿碗,孟英為他診脈,右手關脈洪大滑數,自汗口渴,稍微一動,血就往上湧出。別人都擔心他會脫血,想要給他補益,孟英說:如果出現脫證,唯我是問。給予白虎湯,加入西洋參、大黃炭,一劑就迅速痊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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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石甫宰婁縣,患恙,醫治日劇。解任歸,求診於孟英。脈見左寸如鉤,曰:病不能復矣。許子雙適至,聞而疑之,謂此證氣逆血溢,腹脹囊腫,宛似上年康康侯之疾,若以外象觀之,似較輕焉,胡彼可愈而此勿治耶?孟英曰:彼為邪氣之壅塞,脈雖怪而搏指不撓,證實脈亦實也。此為真氣之散漫,脈來瞥瞥如羹上肥,而左寸如鉤,是心之真臟見矣。
顧石甫擔任婁縣縣令,患病,醫治後日益加重。卸任回來,向孟英求診。脈象顯示左手寸脈如鉤,孟英說:病已經無法復原了。許子雙正好來到,聽後感到懷疑,認為這個病證氣逆吐血、腹脹陰囊腫大,很像去年康康侯的病,如果從外表看來,似乎還比較輕,為什麼他能夠痊癒而這個人卻無法治療呢?孟英說:那個是邪氣壅塞,脈象雖然怪異但搏動指下不撓曲,病證實脈也實。這個是真氣散漫,脈象輕浮如羹湯上的肥油,而左寸脈如鉤,這是心臟的真臟脈顯現了。
原文
壅塞可以疏通,散漫不能收拾。客邪草木能攻,神病刀圭莫濟。證雖相似,病判天淵,縱有神丹,終無裨也。季春果歿。
壅塞可以疏通,散漫無法收拾。外來的邪氣草木藥物可以攻擊,但神志的病變刀圭藥物也無法救治。病證雖然相似,病情卻有天壤之別,縱然有神丹,終究沒有幫助。到了季春果然去世。
原文
孫氏女年將及笄,久患齒衄,多醫莫療。孟英診曰:六脈緩滑,天癸將至耳。與丹參、生地、桃仁、牛膝、茯苓、白薇、滑石、茺蔚子,一劑知,數日愈。(亦治倒經之法。)尋即起汛,略無他患。
孫氏的女兒年將十五歲,長期患有牙齦出血,許多醫生都治不好。孟英診斷說:六脈緩滑,月經快要來了。給予丹參、生地黃、桃仁、牛膝、茯苓、白薇、滑石、茺蔚子,一劑就見效,幾天後痊癒。(這也是治療倒經的方法。)不久月經就來了,完全沒有其他問題。
原文
鎖某,弱冠吐血,楊醫連進歸脾湯,吐益甚。孟英視之,面有紅光,脈形豁大,因問曰:足冷乎?探之果然。遂與六味地黃湯,送飯丸肉桂心一錢,覆杯而愈。(此虛火上炎之證,歸脾、中參、耆,性皆上升,故吐益甚。易以引火歸原之法,斯愈矣。)
鎖某,二十歲左右吐血,楊醫生接連使用歸脾湯,吐血更加嚴重。孟英看他,面色紅潤有光,脈象寬大空豁,於是問說:腳冷嗎?一摸果然。於是給予六味地黃湯,送服米飯丸包裹的肉桂心一錢,服藥後隨即痊癒。(這是虛火上炎的證候,歸脾湯中的人參、黃耆,藥性都向上提升,所以吐血更嚴重。改用引火歸原的方法,就痊癒了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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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執中於春前四日,忽患鼻衄如注,諸法莫塞。夤夜請孟英視之,脈弦而數,曰:冬暖氣泄,天令不主閉藏。今晚雷聲大振,人身應之,肝陽乃動,血亦隨而上溢。不可以其體肥頭汗,畏虛脫而進溫補也。投以元參、生地、犀角、牡蠣、知母、生白芍、牛膝、茯苓、側柏葉、童溺諸藥,一劑知,二劑已。既而脅痛流乳,人皆異之,孟英與甘露飲加女貞、旱蓮、龜板、鱉甲、牡蠣而瘳。
孫執中在立春前四天,忽然患了鼻出血像水注一樣,各種方法都止不住。深夜請孟英診視,脈象弦而數,孟英說:冬天溫暖,陽氣外泄,天時不主閉藏。今晚雷聲大作,人體相應,肝陽因此動搖,血液也隨之上溢。不能因為他身體肥胖、頭部出汗,擔心虛脫而使用溫補之藥。投以元參、生地黃、犀角、牡蠣、知母、生白芍、牛膝、茯苓、側柏葉、童便等藥,一劑見效,兩劑就停止。隨後出現脅痛、流出乳汁,別人都覺得奇怪,孟英給予甘露飲加入女貞子、旱蓮草、龜板、鱉甲、牡蠣而痊癒。
原文
一男子患便血,醫投溫補,血雖止而反泄瀉浮腫。延及半年,孟英診之,脈數舌絳,曰:此病原濕熱,溫補翻傷陰液。與芩、連、梔、芍、桑葉、丹皮、銀花、石斛、楝實、冬瓜皮、鱉甲、雞金等藥,旬余而愈。
一名男子患了便血,醫生用溫補之藥,血雖然止了,反而出現泄瀉、浮腫。拖延了半年,孟英診治,脈數舌紅絳,說:這個病原本是濕熱,溫補反而損傷了陰液。給予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芍藥、桑葉、牡丹皮、金銀花、石斛、川楝子、冬瓜皮、鱉甲、雞內金等藥,十多天就痊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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