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虛（4）

稍微能發出聲音，但還沒有聲響，舌色淡紅，舌苔仍然灰膩，完全沒有口渴，可知不是熱證，脈象軟而遲，不吃東西也不排便，適宜用溫煦的藥物，以豁除凝痰。（二十八日第四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雪羹，加入酒炒黃連、肉桂心各五分。

舌苔逐漸化開，舌頭逐漸伸出，言語稍能說出但還沒有聲音，頭痛未除，稍微想吃粥食，胃氣逐漸活動，肝火未平，許久沒有排便，脈象仍然弦軟。慢慢為之疏導清瀉，治法以溫通為主。（二十九日第五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麥冬，加入麻仁四錢，野薔薇露二兩調和服用。

連續投用溫養藥物，神氣逐漸清爽，說話也有聲音，頭部仍然左側疼痛，舌苔退去未淨，大便不通，左脈微遲，治法應當補血。血充足則風邪平息，腑氣自然運行。（十一月初一日第六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遠志、菖蒲、老蟬，加入天麻一錢，白芍二錢，桑椹三錢。

脈象已經逐漸起復，但尚未排便，濁氣未下行，言語仍然錯亂，時常頭痛。睡眠時夢多。用濡潤引導下行的方法，先給予治療。（初二日第七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天麻、桑椹，加入牛膝三錢，生首烏四錢，柏子仁二錢。

雖然已經知道饑餓，但未得到大便，肝氣沒有宣泄之處，時時想要上衝。陰分長期虧損，怎能容許妄用攻下。平素思慮傷神，肝鬱神虛，脈象軟而遲，語言錯亂。治法應當養正，通利與鎮攝相參。（初三日第八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白芍、首烏，加入紫石英四錢，砂仁末炒熟地六錢，遠志七分，菖蒲五分。

大便已經通行，並不黑燥。肝氣還沒有平息，侵犯胃脘引起疼痛，幸好已經能增加進食，可以採用鎮攝平息的方法。（初四日第九次診治。）參鬚、仙半夏（各一錢），砂仁末炒熟地（八錢），牡蠣（六錢），紫石英（四錢），歸身（三錢），枸杞（二錢），淡蓯蓉（一錢五分），川楝肉（一錢），酒炒黃連（三分），桂心（五分，研末調入三貼）。再次獲得大便，舌苔退去，飲食增加。

肝血長期虧損，筋脈失於濡養，頭痛胃脘痛，牽掣心悸不安。用柔潤滋養潛降的方法，內風自然平息。（初七日第十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半夏、連、楝，加入炙草、橘餅各一錢，烏梅肉八分，四貼。

神氣逐漸振作，能安於進食但耳鳴，脈弱口乾，面色無光華，積久的虛損尚未恢復，給予平補之劑。（十一日第十一次診治。）前方去掉桂心、橘餅、烏梅，加入龜板六錢，麥冬、蒲桃乾各三錢。十貼之後，月經來潮，身體康復而痊癒了。

胡某平素患有耳鳴，並且吸食鴉片，時常服用補藥，逐漸導致飲食減少、痰多，舌上出現灰黃厚膩的舌苔已經三年了，多位醫生無法治癒。孟英診其脈弦細軟滑，說：這是陰虛於下，痰熱阻於上。用西洋參、菖蒲、遠志、麥冬、竹茹、蓯蓉、歸身、石英、牡蠣、冬蟲夏草，稍微加入黃連服用。不到半個月，痰減少飲食增加，舌苔完全退去，三年的病，於是霍然而愈。

王炳華的媳婦屢次墮胎，人逐漸瘦弱憔悴，月經紊亂，顏色很淡。醫生認為是虛證，大量投用補劑。她消瘦日益嚴重，飲食少、帶下多，於是加入肉桂、附子。五心煩熱如烙，面部浮腫，咳嗽氣逆，痰涎壅塞影響睡眠，口渴嚴重，喜歡發怒。醫生都束手無策，才請孟英診脈，兩尺脈虛軟，左寸關脈弦數，右脈兼浮滑，這是陰虛火旺。然而下焦的陰雖虛，但痰火實於上焦。

古人治療內傷，在虛證中尋找實邪；治療外感，在實證中尋找虛象，這是用藥的法則。於是使用沙參、竹茹、冬瓜子、蘆筍、枇杷葉、冬蟲夏草、石英、紫菀、蓯蓉、旋覆花為方，兩劑就能入睡。五六劑後咳嗽停止，飲食增加，於是去掉紫菀、旋覆花、沙參，加入西洋參、歸身、黃柏。服用五劑，熱減輕，帶下減少，口中調和能進食，再去掉蘆筍、冬瓜子、枇杷葉，加入熟地、枸杞、烏賊骨服用而愈。又有一位吳姓婦女突然患咳嗽，痰不很多，不能躺著枕頭已經十天了，精神極度萎靡困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