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嗽（3）

但是他的方法太過峻猛，人們大多不敢使用。如今孟英用輕清通達的藥材，搜尋經絡中的潛伏痰飲，這樣有利而無害，確實能彌補古人未做到之處。）

許守存長久患有痰嗽，孟英主張用滋養腎水、舒暢肝氣的方法，因為他陰液虧虛並且兼有鬱結。病情已經逐漸好轉，他的一位親戚也涉獵醫書，認為滋陰藥物不能過量服用，便投予溫補的藥。之後咳嗽又復發，漸漸發展到咽喉疼痛。初冬時又請孟英診治，孟英說：六脈都呈現數象，出現在冬季水旺之時，恐怕熬不過春天吧？後來果然應驗。世人不分辨病證的陰陽，只議論藥物的寒熱，因此壞事的人很多。

鄭老太太患有咳嗽，自己感覺痰從腰部以下升起，吐出來很冷。醫生當作腎虛水泛來治療，漸漸演變到咽喉阻塞，飲食難以嚥下，即使勉強吞嚥，也感覺胸部梗住無法下行，大便稀溏，小便頻繁。沒有人不從虛證來論治。孟英診斷說：脈象雖然不太有力，但右部略有弦滑之象，舌苔顏色黃膩，哪裡是虛證？用葦莖湯合雪羹，加上貝母、知母、花粉、竹茹、麥冬、枇杷葉、柿蒂等藥，服了十多劑就痊癒了。這個病明明看起來是虛寒，為什麼用虛寒治法沒有效果？因為虛寒是這個人的本體狀況，而痰咳是新感受的外邪。

不治療外邪，而專門補益虛弱，那麼邪氣就沒有出路，導致積補而生熱，這就是舌苔黃膩的原因。孟英用清熱化痰來治療，仍然是一半治病、一半糾正用藥的錯誤。

邵奕堂的妻子，年過六十，在冬季十一月患了喘嗽。吃藥沒有效果，坐著而不能躺臥已經有十天了。請求孟英診治，邵奕堂敘述病因說：每次喝參湯，喘就稍微平穩一些。雖然服用補藥，仍然容易出汗，擔心她會虛脫。等孟英診脈發現脈象弦滑、右部更明顯，孟英說：太嚴重了。望聞問切實在困難，不能心中沒有權衡。這個病證應當憑藉脈象來制定治法，參湯絕對不能沾唇。用栝蔞、薤白、旋覆花、蘇子、天花粉、杏仁、蛤殼、茯苓、青黛、海蜇作為方劑，並用竹瀝、蘿蔔汁調和服用。服藥後病情立即減輕，十幾帖就完全康復了。

同時有一位石老太太，患了與此非常相似的病。脈象呈現虛弦細滑，孟英在沙參、蛤殼、旋覆花、杏仁、蘇子、貝母、桂枝、茯苓的方藥中，加重了熟地而治好。這就是所謂的病症相同但體質不同，難以拘泥於成方。

王致青的夫人，患了痰喘，胡某用了補腎納氣以及二陳湯、三子養親湯等方劑，病情危急。顧升庵參軍請孟英來診治。脈象沉而澀，身體發冷、自汗，很像虛脫的證候。唯有大小便不通，胸脘悶脹、舌苔膩。這是痰熱被補藥所遏抑，全身的氣機阻滯不通。用栝蔞、薤白、旋覆花、代赭石、杏仁、貝母、梔子、紫菀、馬兜鈴、海蜇、竹瀝等藥來開通、降氣，服藥後病情立即減輕，再服一次就安好了。

王匯涵的妻子，年過六十。長期患有痰嗽，食慾減退、形體消瘦，夜間不能入睡，盜汗、舌質深紅。廣泛服用補藥，病情卻日益加重。孟英診視後說：這確實是虛證應當補益的。想是沒有分辨經絡、辨證論治，而糊里糊塗地亂補，反而與證候相悖，所以沒有效果。投以熟地、肉蓯蓉、坎炁、龜板、胡桃、百合、石英、茯苓、冬蟲夏草等藥，一劑就見效，十天痊癒。因為她左脈弦細而虛，右寸關尺都數，是陰液虧虛、氣不潛降納藏的徵候。

等到看了之前服用的方劑，果然雜亂地用了黃耆、白朮來補氣，二陳湯、補骨脂、附子、肉桂等來劫傷陰液，難怪越補病情越嚴重了。

李華甫的妻子，患了頭部震顫，孟英診脈發現脈象弦滑，這是肝經鬱火上升所致，投以當歸龍薈丸而痊癒。但是她不能戒除憤怒，病情多次發作之後，更兼有小便不通、腹脹、氣喘出汗、好像要斷氣的樣子，急忙請孟英診視。脈象非常弦澀，口苦、舌苔黃，舌色紫暗，月經雖然沒有不調，但體內有瘀滯。用雪羹（海蜇、荸薺）加金鈴子、旋覆花、梔子、滑石、桃仁、茺蔚子、車前子、木通，仍然吞服龍薈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