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孟英醫案

卷一

瘧(16)

卷一8
原文
一啜熱去嘔蠲,而腹猶脹,去西洋參、歸身、冬瓜皮、石英、黃連,加沙參、旋、芍、延胡、香附、藕。一劑脹消,而口淡便秘,飢不能餐。改用西洋參、木瓜、銀花、延胡、蒺藜、蓯、歸、芍、斛為方,投匕而便行,三啜而腫盡消,始予高麗參、紫石英、橘、半、歸、冬、菖、茹、牡蠣調養。續去菖、半,加杞、地、鱉甲而愈。
白話
喝一次藥後,熱退嘔止,但腹部仍然脹滿,於是去除西洋參、當歸身、冬瓜皮、紫石英、黃連,加入沙參、旋覆花、芍藥、延胡索、香附、藕。一劑藥後脹滿消除,但口中淡而無味、便秘,飢餓卻無法進食。改用西洋參、木瓜、金銀花、延胡索、蒺藜、肉蓯蓉、當歸、芍藥、石斛為方,服藥後大便即通,喝三次藥後腫脹全部消退,開始給予高麗參、紫石英、陳皮、半夏、當歸、麥冬、石菖蒲、竹茹、牡蠣調養。接著去除石菖蒲、半夏,加入枸杞、地黃、鱉甲而痊癒。
原文
嗣因登圊跌僕而發寒熱,周身骨痛,會陰穴起一瘰甚疼。乃以高麗參、骨碎補、合歡、木瓜、杜仲、絲瓜絡、鹿角霜、首烏、鱉甲、杞、柏、歸、甘、苡、膝、蓯、斛等出入為方,外用蔥白杵爛,蜜調敷患處,七日而痊。
白話
後來因為上廁所跌倒而發作寒熱,全身骨節疼痛,會陰穴長出一個瘰癧非常疼痛。於是使用高麗參、骨碎補、合歡皮、木瓜、杜仲、絲瓜絡、鹿角霜、何首烏、鱉甲、枸杞、黃柏、當歸、甘草、薏苡仁、牛膝、肉蓯蓉、石斛等藥物加減配方,外用蔥白搗爛,用蜂蜜調和敷在患處,七天後痊癒。
原文
沛生令庶母亦在越患瘧,來杭後孟英視之,脘悶欲嘔,汗多頭重,脈來弦數,苔色膩黃。乃餘邪逗留,兼挾肝鬱。以枳、樸、芩、半、茹、斛、蔞、菖,加蘇葉、炒黃連投之。痰涎大吐,邪已外越,脘脹口乾,寒熱復作,乃去樸、半,而加艽、翹。吐猶不止,聚氣上腫,渴飲無眠,筋瘈便秘,改用金鈴子散合雪羹,加旋、赭、茹、半、薑汁炒梔子、蘇葉、炒黃連。一飲而嘔渴減,氣下行,即去金鈴子散、旋、赭,加沙參、歸、斛。
白話
沛生讓庶母也在越地患了瘧疾,來到杭州後孟英診治,見她胃脘滿悶想嘔吐,汗多頭重,脈象弦數,舌苔黃膩。這是餘邪停留,兼有肝氣鬱結。用枳實、厚朴、黃芩、半夏、竹茹、石斛、瓜蔞、石菖蒲,加入蘇葉、炒黃連治療。痰涎大量吐出,邪氣已向外發散,但脘腹脹滿口乾,寒熱又發作,於是去除厚朴、半夏,加入秦艽、連翹。嘔吐仍然不止,氣聚上逆而腫脹,口渴飲水不能入睡,筋脈抽搐便秘,改用金鈴子散合雪羹湯,加入旋覆花、赭石、竹茹、半夏、薑汁炒梔子、蘇葉、炒黃連。一次飲用後嘔吐口渴減輕,氣往下行,於是去除金鈴子散、旋覆花、赭石,加入沙參、當歸、石斛。
原文
服五劑,各恙皆安,神憊汗多,為用沙參、歸、斛、芩、橘、梔、連、茹、藕,二帖。又因嗔怒,左脅作脹,苦渴不飢,暮熱便秘,於前方加紫、芍、金鈴子散,一啜脅脹即舒。惟氣衝口苦,飢不能餐,自汗耳鳴,頭左筋惕,改授沙參、當歸、鱉甲、石英、竹茹、牡蠣、蒺藜、菊花、絲瓜絡。服旬余,眠食皆適。
白話
服了五劑藥,各種病症都安穩了,但精神疲倦汗多,於是使用沙參、當歸、石斛、黃芩、陳皮、梔子、黃連、竹茹、藕,兩帖。又因為生氣,左脅脹滿,口乾不飢,傍晚發熱便秘,在前方中加入紫石英、白芍、金鈴子散,一次服用脅脹即舒緩。只是氣往上衝口苦,飢餓卻不能進食,自汗耳鳴,左側頭部筋肉跳動,改為給予沙參、當歸、鱉甲、紫石英、竹茹、牡蠣、蒺藜、菊花、絲瓜絡。服藥十餘天,睡眠飲食都舒適了。
原文
但暮則火升,口乾易汗,去蒺藜、絲瓜絡,加黃連、麥冬,合甘麥大棗湯。服浹旬,經行腰痛,頭震耳鳴,八脈久虧也。調養奇經以善後而康。
白話
只是傍晚時火氣上衝,口乾容易出汗,去除蒺藜、絲瓜絡,加入黃連、麥冬,合併甘麥大棗湯。服藥十天,月經來潮時腰痛,頭暈耳鳴,這是奇經八脈長久虧虛。調養奇經以善後,於是康復。
原文
四弟婦懷娠臨月,西甫起病之次日即患瘧。因弟病日劇,不免憂勞。至第五日,孟英視之,脈欲離經,腰疼腹墜,伏暑化瘧,將娩之徵。以梔、豉、蘇、歸、芩、連、茹、半、知母、蔥白,服兩帖而產。產後瘧來頗減,惡露不行,腹不脹疼,不飢而渴,投梔、滑、薇、茹、澤蘭、丹參、通草、桃仁、茺蔚藥。一劑,惡露即行,而狂言不寐,面紅口渴,人皆危之。
白話
四弟的妻子懷孕臨近產期,西甫發病的第二天就患了瘧疾。因為丈夫的病日益嚴重,不免憂愁勞累。到第五天,孟英診視,脈象欲離經,腰痛腹部下墜,這是伏暑化為瘧疾,將要分娩的徵兆。用梔子、豆豉、蘇葉、當歸、黃芩、黃連、竹茹、半夏、知母、蔥白,服了兩帖藥就生產了。產後瘧疾發作減輕很多,但惡露不下,腹部不脹痛,不感覺飢餓卻口渴,給予梔子、滑石、白薇、竹茹、澤蘭、丹參、通草、桃仁、茺蔚子。一劑藥後,惡露即下行,但出現胡言亂語不睡覺,面色發紅口渴,眾人都感到危險。
原文
蓋杭諺有云:夫病妻懷孕,鐵船過海難逃命。未產先縈憂懼,既娩血去火炎,故晝夜輒以鐵船沉海云云。孟英於前方去澤蘭、通草,加琥珀、菖蒲、膽星、燈心,和以童溲投之。一飲神識漸清,再劑即安睡矣。去琥珀、菖、星、桃仁、燈草、茺蔚,加知母、麥冬、甘草、沙參、枇杷葉,衝入藕汁一杯。三服,解赤矢而苔退,瘧亦減而嗽痰。
白話
因為杭州有諺語說:丈夫生病妻子懷孕,像鐵船過海難以逃命。未生產前先憂愁恐懼,生產後血去火旺,所以晝夜都說鐵船沉海之類的話。孟英在前方中去掉澤蘭、通草,加入琥珀、石菖蒲、膽南星、燈心草,用童便調和服用。一次飲用後神識逐漸清醒,再服一劑就安然入睡了。去除琥珀、石菖蒲、膽南星、桃仁、燈心草、茺蔚子,加入知母、麥冬、甘草、沙參、枇杷葉,衝入藕汁一杯。服三次藥後,解出紅色大便,舌苔消退,瘧疾也減輕,出現咳嗽有痰。
原文
改用沙參、枇杷葉、冬瓜子、甘、斛、梔、薇、茹、翹,兩帖。嗽減猶渴,而身痛,去梔、薇、枇杷葉,加歸、貝、鱉甲。四帖而瘧罷,眠食鹹安。調養至彌月,即出房矣。
白話
改用沙參、枇杷葉、冬瓜子、甘草、石斛、梔子、白薇、竹茹、連翹,兩帖。咳嗽減輕但仍口渴,而且身體疼痛,去除梔子、白薇、枇杷葉,加入當歸、貝母、鱉甲。四帖藥後瘧疾停止,睡眠飲食都安好。調養到滿月,就出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