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亂（2）

（可見浙江人體質薄弱。如果是幽州、冀州的人，即使誤服青麟丸數錢，也不至於嚴重到這種地步啊。）

陳藝圃也懂醫術，他的妻子在仲秋時患霍亂轉筋，自己診斷認為是寒證，用了熱藥後病情更加嚴重。請朱茂才來看，也與主人的看法相同，病情更加危急，這才請孟英來決斷。孟英說：寒是外來束縛的新邪，熱是體內潛伏的真正病症。口苦而且口渴，生薑、附子不能用了，給予河間法（劉河間的治法）。人們都不相信。再與其他醫生商議，仍然用熱藥，最後導致口鼻出血而死。

他們極為後悔嘆息，才佩服孟英的卓越見解。我認為霍亂這一病症，近來時常發生，而醫生們都不太能辨識清楚，死於誤治的人非常多。孟英特地撰寫專論，雖然是倉促寫成，但辨析簡明恰當，完全沒有支離疏漏，實在是當今醫家首要的書。因為它切合時用，不能不趕緊深入熟讀並研究啊。

段堯卿的母親，患霍亂轉筋，年齡已超過七十歲了。孟英用自製的連樸飲給她服用，喝了三次就痊癒了。霍亂的醫案很多，來不及廣泛收集，暫且記錄幾則，以顯示一個概況。

陳姓老婦，年齡已七十歲，患霍亂轉筋非常危險。急忙拉孟英來救治，已經眼窩凹陷、神氣消散，四肢冰冷、聲音嘶啞，脈搏隱伏、沒有小便，口渴汗多，腹痛、舌苔黃，自己想要跳井。孟英讓人取西瓜汁先給她盡情飲用，方劑用白虎湯加黃芩、黃連、黃柏、木瓜、威靈仙，稍微佐以細辛少許作為藥劑。服後立即痊癒。人們都懷疑用藥太涼，為何這樣有效？孟英說：凡是夏季炎熱乾旱的年份，入秋後多有這種病，難道不是伏暑造成的嗎？何況症狀如此熾烈呢？今年秋天我已經治癒多人，詢問他們病前有無徵兆，有人說手心腳心發熱好幾天了。有人說沒有其他不適，只看見所有東西都紅得像火，隨後病就突然發作。

這些徵兆如此，更是伏暑的確鑿證據啊。

李華甫的續弦妻子，突然患霍亂並且兼有尿血如注，頭痛如劈，自汗呼吸微弱，情況極其危險。請孟英診視，脈搏極為弦而急促，這是肝陽內熾，暑熱外侵。先用犀角、木通、滑石、梔子、竹茹、薏苡、銀花、茅根、菊葉作為大劑量藥方，加入藕汁，送服當歸龍薈丸，霍亂隨即平穩。只是尿血雖然減少，但小便時頭仍然劇痛，必須讓人緊緊抱住她的頭，重重按壓頭頂，才能稍微忍受。

仍然是風陽亢盛到極點，肺胃不清理的緣故。用葦莖湯去桃仁，加百合、白薇、元參、竹葉、西瓜翠衣、菊葉、蓮子心作為藥方，加入童子小便，仍吞服龍薈丸，服用十天才痊癒。隨後有位祝姓婦人，患尿血五六年了，醫生都當作淋證治療。孟英診視脈象弦數，舌苔黃、口苦，頭痛、小便熱，說：這是尿血，治法應該清肝，與久淋應當滋補的截然不同。

病人非常贊同。因為她知道自己病情的來由，但羞於詳細描述，所以醫生只知道她是淋證。

陳楚珍的二兒媳婦，突然患霍亂，急忙請孟英醫治。她說昨晚曾吃冷魚，深夜病發作，想是因為寒重導致這樣。但是肚臍間貼了回陽膏卻沒有效果，怎麼辦？等診脈後，右手脈象很滑數，口渴、舌苔黃。現在按壓胸下，果然堅硬而疼痛。孟英說：吐瀉雖然多，但宿食停滯在膈膜，不是寒證，回陽膏趕快揭掉。用石菖蒲、枳實、蘇葉、黃連、半夏、竹茹、海蜇、蘿蔔作為藥方，服用一劑就立刻好了。